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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秀宫的赏花宴，设在后苑的牡丹亭。

五月的牡丹开得正盛，姚黄魏紫，倾国倾城。皇后选在这个地方设宴，用意再明显不过——牡丹是花中之王，她皇后，便是这后宫之主。

甄嬛和沈眉庄到得准时。两人穿着素雅的宫装，行礼问安，一举一动挑不出半点错处。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两人齐齐下拜。

皇后笑着虚扶了一把："起来吧。你们两个，总是这般守礼。"她示意宫女上茶，目光在两人脸上温和地扫过，"今日请你们来，没什么大事，就是赏赏花、说说话。这后宫里，本宫最看重的，便是你们两个——性子好，有才学，又不争不抢。比起那些——"她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把话说完。

但谁都听出来了。

甄嬛垂着眼，嘴角微微上扬："皇后娘娘过誉了。臣妾和眉庄姐姐，不过是安分守己罢了。这后宫里，有本事的嫔妃多的是，哪里轮得到我们。"

"有本事？"皇后冷笑了一声，"你是说安嫔？"

甄嬛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皇后："臣妾不敢妄议安嫔。只是……安嫔入宫三月便晋嫔位，确实让臣妾有些意外。臣妾入宫这么久，侍寝数次，至今还只是个贵人。看来，臣妾的才学，比不上安嫔的《万寿赋》呢。"

这话里有刺。皇后听出来了，沈眉庄也听出来了。

"嬛儿，"沈眉庄轻声道，"安嫔有孕，晋位是皇上体恤。我们……不该多嘴。"

"眉庄姐姐说得是。"甄嬛收回目光，声音轻了下来，"只是臣妾觉得——安嫔有孕是喜事，但孕初三月最是不稳。她又刚晋了嫔，搬了宫，舟车劳顿的，怕是……对胎儿不好。"

皇后放下茶盏，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甄嬛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关心安陵容，实际上是在暗示——安陵容的胎，不稳。而"不稳"的原因，可能是"舟车劳顿"，也可能是……别的。

"甄嬛说得对。"皇后缓缓道，"安嫔有孕，是本宫这个做皇后的，应该关心的事。只是——"她看向甄嬛，语气意味深长，"本宫想关心，也要有人让本宫关心才行。安嫔如今是华妃面前的大红人，华妃又岂会让本宫插手？"

这话是抛砖引玉。皇后在试探——甄嬛对安陵容的态度，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甄嬛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美，但美得没有温度。

"皇后娘娘，"她轻声道，"臣妾入宫时，和安陵容、眉庄姐姐三人，曾是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用膳，一起赏花，一起说心里话。臣妾以为，这份情谊，会一直持续下去。"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人变了。有些东西，回不去了。"

皇后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甄嬛这句话，就是答案了。

"甄嬛，"皇后温和地开口，"你是个聪明人。这后宫里，聪明人不多。本宫一直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她站起身，走到牡丹花前，背对着两人，声音飘了过来："安嫔有孕，本宫高兴。但本宫也担心——她年纪轻，不懂事，万一有个闪失，岂不是辜负了皇上的厚爱？你们说，是不是？"

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皇后要动手了。而她需要帮手。

"皇后娘娘说得是。"甄嬛站起身，走到皇后身后，声音轻柔而坚定，"安嫔年轻，确实需要人照应。臣妾……愿为皇后娘娘分忧。"

这句话，就是投名状了。

沈眉庄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甄嬛的背影，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甄嬛已经做出了选择。而她——沈眉庄，会跟着甄嬛走。

因为在这个紫禁城里，她们只有彼此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