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寝后的第七日,安陵容晨起时,忽然干呕了一声。
不是刻意装的。是真实的、控制不住的恶心——喉咙口涌上一股酸水,她捂住嘴,趴在床沿,吐了几口清水。宝莺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拍她的背:"贵人怎么了?是不是昨夜的风寒又犯了?"
安陵容摆摆手,没有立刻说话。她坐在榻上,手按在小腹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她的月事,迟了五日。
前世她入宫三年才第一次怀上,那时她已经靠着歌声争宠、日夜不安、身子亏空得厉害。这一世,她入宫不过三个月,身子在冯答应的药圃里养着,气血比前世同期好得多。再加上"温宫养元汤"她自己也喝了一份——虽然分量轻,但当归、白芍这些药材,确实在温养她的胞宫。
五日的延迟,加上今晨的干呕……
安陵容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不敢确定,但也不敢不当回事。
"宝莺,"她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平静,"去太医院请个太医来。就说本宫这几日胃口不好,偶尔恶心,让太医来看看。"
"是。"宝莺连忙去了。
安陵容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她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冷静。
太医来得很快。是太医院院判章弥,一个头发花白、做事谨慎的老太医。他给安陵容号了脉,三指搭上去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缓缓舒展开来。
"恭喜贵人,"章弥收回手,脸上露出了恭敬的笑容,"贵人这是——喜脉。"
殿内安静了一瞬。
宝莺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喜得眼泪都出来了:"贵人!贵人您有喜了!奴婢这就去准备——"
"宝莺。"安陵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起来。太医还没说完。"
章弥会意,继续道:"贵人的脉象,滑而有力,如盘走珠,确系孕脉。按脉象推算,受孕约在七日前的戌时——正是皇上驾临贵人宫中的那夜。"
七日。侍寝后第七日,确诊有孕。
安陵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她不是不高兴——恰恰相反,她心中涌起了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喜悦。前世她第一次有孕时,是入宫第三年,那时的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失去孩子。而这一世,她才三个月,就有了身孕。
但这份喜悦,很快被一层寒意覆盖。
她有孕了。一个安贵人,入宫三个月,侍寝一次,就怀上了。
后宫里会怎么看她?皇后会怎么看她?甄嬛会怎么看她?
更重要的是——她有年世兰这个盟友。年世兰帮她调理身体,推荐她侍寝,现在她怀了孕。皇后会不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年世兰在背后操控?
"章太医,"安陵容抬起头,声音平静,"本宫有孕之事,还请太医暂且保密。本宫想亲自向皇上禀报。"
章弥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贵人。老臣明白。"
他退下后,安陵容坐在榻上,久久没有动。
宝莺在一旁激动得团团转:"贵人,咱们要准备些什么?小衣裳、小被褥、还有——"
"宝莺。"安陵容打断她,"你出去一趟。"
"啊?"
"去翊坤宫。不要说是报喜。你就说——贵人请娘娘的安,顺便问一句,娘娘最近身子如何,药可还按时喝着?"
宝莺虽然不明白,但听话地去了。
安陵容知道,她必须第一时间让年世兰知道这件事。不是以"报喜"的方式,而是以"商量"的方式。因为这件事,对年世兰来说,既是好消息,也是——风险。1
这剧情太抓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