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安陵容耳中时,她正在灯下看书。
宝莺匆匆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贵人!翊坤宫那边传话来,说皇上明日要来!"
安陵容手中的书微微一顿,随即放下,神色平静:"知道了。"
"贵人……您不高兴吗?"宝莺有些懵。她以为小主会激动得跳起来——毕竟,这是入宫以来第一次侍寝啊。
安陵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三个月了。从入宫到现在,整整三个月。她推了第一次侍寝,用才华和手段一步步走到今天,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但不是因为她主动争宠。是因为年世兰的推荐。
这比她自己争来的,更有价值。
"宝莺,"她转身,"去准备热水。明日皇上要来,我要沐浴熏香。"
"是!"宝莺欢天喜地地去了。
安陵容坐回榻上,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明日的侍寝,不只是侍寝。这是她向皇帝展示"新形象"的机会——不是那个靠嗓子唱歌的安陵容,而是一个有才华、有见识、有底蕴的女人。
她要做什么?她不能像前世那样,一进殿就唱歌。皇帝已经听过她"嗓子坏了",他知道她不能唱了。她要展示的,是别的——是谈吐,是见识,是那个能在寿宴上写出《万寿赋》的安陵容。
她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诗集,开始翻阅。她要温习一些典故,以备明日皇帝问起时能从容应对。她还要想想,明日该穿什么——不能太素,不能太艳,要恰到好处。
她选了一件淡紫色的宫装,上面用银线绣着细密的梅花纹。梅花——凌寒独自开,暗喻她安陵容的品格:不争春,但自有风骨。
第二日傍晚,皇帝来了。
安陵容跪在殿门外迎接,头垂得很低,心跳如鼓。但她知道,不能慌。她要表现得——恭敬而不卑微,从容而不张扬。
"臣妾安贵人,参见皇上。"她的声音清朗,不颤不抖。
"起来吧。"玄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安陵容起身,抬头看了一眼。皇帝今日穿了一件玄色常服,没有穿龙袍,看起来比朝堂上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随和。他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淡紫色宫装,银线梅花,素银步摇,清丽而不失端庄。
"你这身颜色,倒和你的名字配。"皇帝走进殿内,在榻上坐下。
安陵容跟进去,垂手而立:"回皇上,这是臣妾自己选的。紫色淡雅,梅花耐寒——臣妾觉得,这颜色配得上今日。"
玄凌挑了挑眉:"配得上今日?今日是什么日子?"
安陵容微微一笑:"今日是皇上驾临臣妾宫中的日子。臣妾虽位份低微,但也想让皇上看到,臣妾不是那种只会哭哭啼啼的弱女子。"
皇帝笑了:"你倒是自信。"
"臣妾不是自信,是自知。"安陵容认真道,"臣妾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嗓子坏了,不能唱歌了,但臣妾会写文章,懂药理,能帮华妃娘娘调理身子。臣妾不是无用之人。"
玄凌看着她,眸中闪过一丝欣赏。这个安贵人,说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和那些一进殿就哭哭啼啼、或者拼命谄媚的嫔妃,确实不一样。
"华妃说你帮她调理了身子,"皇帝开口,"朕看了你的脉案,确实比从前好了。你用的什么方子?"
安陵容心中一紧——皇帝问方子,她不能把"温宫养元汤"的细节全说出来,因为那方子里有些药材,会暴露她在帮年世兰"治不孕"。她要含糊其辞,但不能撒谎。
"回皇上,臣妾用的是温经散寒的方子。以当归、川芎、白芍、熟地四物为底,加桂枝、干姜温经,加香附、乌药理气。药性温和,不伤脾胃。华妃娘娘体寒血瘀,此方对症。"
皇帝听她说得头头是道,点了点头:"你倒是懂行。"
"臣妾略知一二。"安陵容谦虚道,"都是跟冯贵人学的。冯贵人精通药理,臣妾不过是拾人牙慧。"
她没有贪功。这一点,皇帝看在眼里。
"你那篇《万寿赋》,"皇帝忽然换了话题,"朕后来让人谱了曲,在宫里传唱。你写的'平水患于江南,安边疆于塞外',朕很喜欢。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安陵容早有准备:"回皇上,臣妾入宫前,父亲教过臣妾读书。父亲常说,女子虽居深闺,也当知天下事。江南水患、边疆战事,都是臣妾从邸报上读来的。臣妾虽是女子,但也知道,皇上的功绩,是天下百姓的福分。"
皇帝沉默了片刻。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和他后宫里所有的嫔妃都不一样。甄嬛有才,但甄嬛的才,是诗情画意,是风花雪月。安陵容的才,是经世致用,是家国天下。1
这陵容终于开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