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期到时,安陵容再去翊坤宫,是带着脉枕去的。
年世兰没有坐在平日那张张扬的紫檀木凤椅上,而是半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她气色比寿宴那日又好了三分——颧骨上有了点血色,嘴唇也不再干裂发白,整个人从里到外透出一种正在苏醒的生气。
"手。"安陵容坐下,将脉枕放在榻边小几上,语气平静。
年世兰把手伸出来。那只手曾经因为长期服用欢宜香而指尖常年冰凉发青,如今虽然还是凉的,但指甲盖已经不再是那种病态的灰紫色了,隐隐透出了一点粉。
安陵容三指搭上去,凝神静气。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颂芝站在不远处,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安陵容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娘娘,脉象比半月前好了很多。弦紧之象已退,转为细缓。气血虽仍不足,但瘀滞已通。胞宫寒气在散,这是好兆头。"
年世兰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她盯着安陵容,声音有些发紧:"真的?"
"臣妾不敢欺瞒娘娘。"安陵容认真道,"这半月,娘娘的痛经可还严重?"
"……比从前轻了。"年世兰低声道,"上月那几天,虽也疼,但能忍住,没有像从前那样在榻上打滚。而且……"她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手脚没那么凉了。夜里睡觉,被窝能暖热了。"
安陵容笑了。那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在年世兰面前露出真正的、不带任何算计的笑容。
"那就对了。气血通了,手足自然暖。娘娘,再坚持三个月,臣妾保证,您的身子能恢复到未用欢宜香之前的七八成。"
七八成。
年世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七八成——对一个被麝香侵蚀了十几年的女人来说,这已经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了。
"安陵容,"她睁开眼,声音很轻,"本宫这辈子,没求过几个人。你是第一个。"
安陵容垂下眼帘:"娘娘言重了。臣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年世兰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这宫里,人人都说自己'该做'的事。但真正做了的,没几个。"
她坐起身,将薄毯推到一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利落:"继续用药。你需要什么药材,翊坤宫的银子随便花。另外——"她看向安陵容,目光里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帮了本宫这么多,本宫不能让你一个人扛。这宫里,有人看你不顺眼,本宫知道。以后,翊坤宫就是你的靠山。"
这句话,比任何赏赐都重。
安陵容知道,年世兰不是在说漂亮话。她是在用自己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资本——皇帝的宠爱——为安陵容背书。
从今天起,安陵容不再是孤军奋战。她有了翊坤宫这块招牌。
但安陵容没有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年世兰一个人身上。
她开始有意识地,把敬妃和端妃,也拉进这个"圈子"里。
这做起来比她想象的容易。因为敬妃和端妃,本来就不是皇后的人。她们只是因为各种原因——敬妃无子、端妃病弱——而被边缘化了。安陵容要做的,不是"拉拢"她们,而是"激活"她们。1
这俩联手太带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