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的养心殿,春意渐浓。
皇帝玄凌斜倚在龙榻上,手里翻着一本奏折,眉头微蹙。前几日江南道了水患的折子,户部请拨三十万两赈灾银,他还在斟酌。太监小厦子进来禀报,说各宫主位都到了,在外头等召见。
"传。"玄凌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
殿内很快站满了人。皇后为首,年世兰次之,再往后是甄嬛、沈眉庄、冯答应等人。安陵容站在最末,位份低微,几乎被前面的人挡住了身影。
"都坐吧。"玄凌摆了摆手,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年世兰身上,停留了一瞬。
"朕的寿辰,下月就到了。"他开门见山,"往年都是皇后操持,今年——"他顿了顿,看向年世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世兰,你入宫这些年,每逢朕的寿辰,你最上心。今年,朕想让你来办。"
殿内一片安静。
皇后的脸上,笑意未变,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看向皇帝,声音依旧温和:"皇上说的是。华妃妹妹操持寿宴,向来妥帖。臣妾这几日正觉得身子有些乏,正想跟皇上请辞呢。"
这话绵里藏针——"正觉得身子乏",是在暗示皇帝,你让华妃办寿宴,我这个皇后"不舒服"。但皇帝像是没听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有劳世兰了。"
年世兰站起身,盈盈下拜:"臣妾遵旨。臣妾定当尽心竭力,为皇上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寿宴。"
她抬起头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皇帝把寿宴交给她,这是天大的恩宠——意味着她在这后宫里的地位,依旧无人能撼动。更重要的是,这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皇后的脸。1
皇后这怕是要气炸了吧
安陵容站在末位,垂着眼,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皇帝这一步棋,不只是因为宠爱年世兰。皇帝刚登基没几年,朝堂上暗流涌动,他需要年大将军的支持,也需要后宫的稳定。把寿宴交给年世兰,既安抚了年家,也向朝臣传递了一个信号——华妃,依旧是他最信任的女人。
但年世兰办寿宴,皇后会善罢甘休吗?
安陵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皇后不会直接反对——皇帝亲自下的旨,她反对就是抗旨。但她一定会在暗处使绊子。年世兰性子骄纵,做事张扬,最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皇后只需要等着,等年世兰犯错,然后——一击必杀。
所以,年世兰需要帮手。而安陵容,就是那个帮手。
散了朝会,年世兰回到翊坤宫,立刻召了颂芝来商议。
"寿宴的事,你心里有数吗?"年世兰坐在桌案前,眉头微蹙。她不是没办过寿宴,但往年都是皇后统筹,她只负责出主意。今年从头到尾都由她操持,千头万绪,她竟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娘娘,"颂芝斟了一杯茶递上,"奴婢觉得,寿宴最重要的是三件事——排场、吃食、节目。排场要够大,让皇上脸上有光;吃食要精致,不能出岔子;节目要有新意,不能年年都是那几出戏。"
年世兰点点头:"排场好说,翊坤宫的银子够用。吃食让御膳房按最高规格来。节目……"她沉吟片刻,"年年都是昆曲、杂耍,皇上早看腻了。得想点新鲜的。"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安陵容!"
"安答应?"颂芝愣了一下。
"她嗓子坏了,不能唱歌,但她会什么?"年世兰站起身,在殿内踱了两步,"她懂药理,会配香,还会写诗。对了——她上次呈给皇上的那首诗,皇上夸了好久。让她给寿宴写一首应景的诗,再配上曲子,让教坊司的人来唱。这比那些老掉牙的戏文新鲜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