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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安陵容开始"调理"。

她每天按时喝太医开的药，但那些药，她偷偷倒掉了一半，只喝了一点点——她要让自己的脉象看起来"虚弱"，但身体不能真的垮掉。她还要继续演下去。

与此同时，她开始"不经意"地在宝娟面前，透露一些"秘密"。

比如，她对宝娟说："本宫前几日去冯答应那里，看到她药圃里有一种草，叫'落胎藤'，据说能让人滑胎。冯答应说那东西毒性太大，不敢留，已经烧了。"

比如，她对宝娟说："华妃娘娘前日赏了本宫一支簪子，说是皇上赐的，本宫不敢不收，但总觉得……那簪子上的宝石，颜色不太对。"

比如，她对宝娟说："本宫昨夜做梦，梦见皇上站在御花园里，手里拿着一根鞭子，抽打一个女人。那女人跪在地上，哭着说'臣妾知错了'。本宫醒来后，心里一直不安。"

这些话，半真半假，真假难辨。但每一句，都足够让皇后"感兴趣"。

宝娟果然上钩了。她每天照例把安陵容的言行记在心里，找机会传递出去。安陵容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她知道，皇后收到这些消息后，会怎么想？

"落胎藤"——皇后会以为安陵容知道华妃不孕的真相，甚至以为安陵容在暗示什么。

"簪子"——皇后会以为安陵容对华妃赏赐的东西有疑虑，可能怀疑华妃和皇帝之间有问题。

"梦境"——皇后会以为安陵容在暗示华妃被皇帝惩罚，或者暗示安陵容自己"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这些消息，足够让皇后坐立不安了。而皇后坐立不安，就会做一件事——加快行动。

果然，三日后，宝娟"出事"了。

那天下午，宝娟照例去内务府取安陵容的份例。回来时，路过御花园，忽然被一个太监拦住了。

"你就是安答应身边的宝娟？"太监板着脸。

"是……是奴婢。"宝娟有些慌。

"内务府报上来了，你前几日领的燕窝，有问题。皇后娘娘命人查验了库存，发现你领的那份里，掺了藏红花。你好大的胆子，敢给主子下药！"

宝娟脸色煞白："不是奴婢！奴婢没有！奴婢只是……只是照常炖了燕窝，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太监冷笑，"那你去跟皇后娘娘说吧！"

宝娟被拖到了储秀宫。安陵容"恰好"也在——她被皇后召来"问话"。

殿内，皇后高坐上首，脸色铁青。剪秋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小纸包——里面是查验出来的藏红花残渣。

"安答应，"皇后声音冷得像冰，"你看看，这是从你宫里查出来的。你的宫女，在你燕窝里下藏红花。你可知这是什么罪？"

安陵容"虚弱"地站在殿中，脸色苍白，声音发颤："臣妾……臣妾不知。宝娟是臣妾的宫女，臣妾信任她……她怎么会……"

她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宝娟，眼中"满是震惊和失望"："宝娟……是你？"

宝娟拼命磕头："小主！奴婢冤枉啊！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燕窝是内务府发的，奴婢只是炖了，怎么会知道里面有什么？！小主明鉴！"

"还敢狡辩！"皇后一拍桌子，"内务府的燕窝，每一份都有记录。你领的那份，和别人的不一样。而且——"她看向安陵容，语气稍缓，"安答应，你前几日腹痛，太医说脾胃不和，但本宫让人查了，你的脉象里，有藏红花的痕迹。你这宫女，胆大包天！"

安陵容"踉跄"了一下，宝莺连忙扶住她。她"悲愤"地看着宝娟："你……你为什么要害我？我对你不好吗？"

宝娟哭得撕心裂肺："小主！奴婢真的没有！奴婢是冤枉的！是有人陷害奴婢！"

"陷害？"皇后冷笑，"证据确凿，你还敢说陷害？来人，把她拖下去，交给慎刑司！"

宝娟被拖走时，还在凄厉地喊着"冤枉"。但她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储秀宫的长廊里。

安陵容"虚弱"地站在原地，眼眶微红，声音哽咽："皇后娘娘……臣妾……臣妾没想到，身边竟有这样的人……"

皇后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你也是无心之失。以后选宫女，要擦亮眼睛。本宫会给你重新拨两个可靠的人来。"

"谢皇后娘娘。"安陵容"感激"地行礼。

走出储秀宫时，安陵容的腿有些发软——不是装的，是紧张的。她刚才在殿内，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膛。但她演得很好，好到连皇后都没有看出破绽。

宝娟被拖走后，再也没有回来。

安陵容知道，她要么死在慎刑司的杖下，要么被发配到辛者库，一辈子翻不了身。无论哪种，她都再也不能回到安陵容身边了。

而皇后那边——皇后以为，宝娟是"自作主张"给安陵容下药，被查出来了。皇后不会怀疑安陵容，因为安陵容表现得"完全不知情"，甚至"深受打击"。皇后只会觉得，宝娟这个棋子，废了。

但安陵容知道，皇后不会就此罢休。宝娟死了，皇后会再派一个新的人来。她必须做好准备，迎接下一个"宝娟"。

不过，至少现在，她身边干净了。宝莺虽然笨了些，但胜在老实可靠，不会背后捅刀子。而且，安陵容已经教会了她一件事——凡是内务府送来的东西，先让她过目，再给安陵容用。

当夜，安陵容坐在灯下，给年世兰写了一封信。

信上没有署名，只写了四个字："香已换，毒未清。"

她将信折好，交给宝莺："明日你去翊坤宫送药时，把这个交给颂芝姑姑，说是给华妃娘娘的。"

宝莺点头去了。

安陵容吹灭了灯，闭上眼。宝娟的事，解决了。但这只是开始。皇后不会放过她，甄嬛也在盯着她。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隐蔽。

但她不怕。她已经拔掉了皇后插在她身边的一根刺。下一次，她会拔得更干净。

窗外，夜风呜咽，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但安陵容睡得很安稳。她知道，风暴要来了，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这一世，她不会再被任何人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