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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合香？欢宜香里加的是苏合香？安陵容心中冷笑。皇后这是在撒谎。欢宜香里加的是麝香，不是苏合香。皇后这是在故意混淆视听，想让年世兰当众出丑——如果年世兰说"欢宜香让我体寒"，就等于承认欢宜香有问题；如果她说"欢宜香没问题"，那就等于承认自己换香是无理取闹。

年世兰的脸色变了变。她知道皇后在设套，但她不能当众说出欢宜香里是麝香——那样就等于公开质疑皇帝。

就在年世兰进退两难之际，安陵容放下了茶杯。

"皇后娘娘，"她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花厅，"臣妾斗胆说一句。欢宜香里，确实加了苏合香。但苏合香虽温，若与某些药材同用，反而会伤气血。臣妾近日跟冯答应学药理，恰好读到过——苏合香与冰片同用，会损耗胞宫阳气，导致体寒痛经。华妃娘娘体寒，或许正是这个缘故。"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安陵容。一个低等答应，在皇后面前，公然为年世兰说话？她疯了吗？

皇后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盯着安陵容，目光像刀子一样："安答应，你懂药理？"

"臣妾略知一二。"安陵容不卑不亢，"冯答应精通此道，臣妾不过是拾人牙慧。"

"哦？冯答应教的？"皇后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冯答应。冯答应低着头，不敢接话。

安陵容继续道："皇后娘娘，华妃娘娘换香，不过是身体不适，需要调理。皇上既已恩准，便是天恩浩荡。臣妾以为，与其追究换香之事，不如让太医院好好给华妃娘娘调理身子。毕竟……"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华妃娘娘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她的凤体安康，也是皇上的心愿。"

最后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皇上面前最宠爱的妃子——你皇后若是一再刁难，皇上会怎么想？

皇后的脸色变了又变。她盯着安陵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安答应倒是细心。"皇后语气缓和了些，"既如此，本宫便不多问了。华妃妹妹，你好好调理身子，早日安康，皇上也能放心。"

年世兰看了安陵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有感激，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谢皇后娘娘关心。"年世兰淡淡道，"臣妾自当谨遵医嘱。"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宴散后，安陵容没有急着走。她故意落在最后，帮着宫女收拾杯盏。

皇后临走时，经过她身边，脚步顿了顿。

"安答应，"皇后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你今日的话，倒是让本宫刮目相看。"

安陵容连忙行礼："娘娘谬赞，臣妾不敢。"

"不敢？"皇后轻笑一声，"你敢在宴上为本宫的华妃妹妹解围，还有什么不敢的？"

安陵容垂着头，心跳如鼓，面上却不动声色："臣妾只是就事论事。药理之事，关乎凤体，不敢含糊。"

皇后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安陵容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皇后的那句"刮目相看"，不是夸奖，是警告。皇后记住她了。

但没关系。她要的就是让皇后记住她——不是作为一个"依附甄嬛的小答应"，而是作为一个"有主见、懂药理、敢说话"的独立存在。这样，将来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有周旋的余地。

走出御花园时，颂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安答应，"颂芝压低声音，"娘娘让奴婢带句话——今日之事，娘娘记下了。改日，请你去翊坤宫喝茶。"

安陵容微微一笑："替我谢过华妃娘娘。奴婢……改日一定登门。"

颂芝走了。安陵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今日这步棋，走得险，但也走得值。她帮年世兰解了围，卖了华妃一个人情；她用"药理"做掩护，没有暴露自己和年世兰之间的秘密；她还在皇后面前，立了一个"有胆识、有见识"的人设。

一石三鸟。

当然，她也知道，皇后不会善罢甘休。皇后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今日在众人面前被她一个低等答应"顶了回去"，皇后的面子挂不住，迟早会找机会收拾她。

但安陵容不怕。她有年世兰这把刀在前面挡着，有端妃在暗处看着，有敬妃在旁边守着。皇后若要对付她，得先过这三关。

她继续往前走，春风拂面，花香袭人。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红的、白的、紫的，争奇斗艳。但安陵容知道，这满园春色之下，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她摸了摸袖中那包从冯答应那里拿来的药材——是一些温经散寒的药材，她打算配一副药，亲自送到翊坤宫去。

年世兰的腹痛，需要长期调理。而她安陵容，就是那个能帮她调理的人。

这把刀，她要握得更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