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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沉郁，"你今日跟我说这些，若是被人知道了，你活不了。"

"奴婢知道。"安陵容平静地答道。

"你就不怕？"

"怕。"安陵容坦然道，"但奴婢更怕，娘娘您一时冲动，把自己搭进去。奴婢在这宫里，举目无亲。娘娘若是倒了，奴婢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话半真半假。但年世兰听了，心里却莫名地软了一块。

她睁开眼，看向安陵容。这个低等答应，瘦瘦小小的，站在那里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双眼睛，却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清醒、都要坚定。

"你出去吧。"年世兰摆了摆手，"今夜之事，烂在肚子里。若有一字泄露，我让你求死不能。"

"奴婢明白。"

安陵容行了个礼，转身退下。走出翊坤宫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但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她赌对了。年世兰没有冲出去质问皇帝。她选择了——忍。

而这"忍"字，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力量。因为忍下去的恨，会变成一把钝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慢慢割断年世兰对皇帝的爱。当爱没了，剩下的，就是纯粹的、冰冷的、不可调和的恨。

而这股恨，就是安陵容最需要的武器。

第二天，翊坤宫传出一个消息：华妃娘娘近日觉得欢宜香味道太浓，闻着头晕，想换一种清淡的香料。

皇帝听闻，果然没有多想，反而觉得华妃懂事，特批内务府拨了一批上好的沉水香和檀香给翊坤宫，还赏了华妃一对羊脂白玉的香炉，夸她"知分寸，懂进退"。

年世兰看着那对白玉香炉，笑得比哭还难看。但她收下了，还让颂芝当着送赏太监的面，把欢宜香全部封存，换上了新的沉水香。

安陵容在辛者库听到这个消息时，轻轻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但安陵容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欢宜香停了，年世兰的身子会慢慢好转，但多年的损伤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复的。而且，欢宜香是皇后一手安排的——这一点，安陵容没有告诉年世兰。至少现在没有。

她要等。等年世兰的身体养好了一些，等她对皇帝的怀疑更深了一些，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把皇后的名字，也拖下水。

但现在，她要先处理另一件事。

甄嬛。

安陵容"疏远"甄嬛的事，不可能永远瞒住。甄嬛那样聪明的人，迟早会发现，那个本该对她感恩戴德的小安子，突然变得独立了，不再主动来找她了，甚至——开始和她的对头们来往了。

果然，三日后，甄嬛派人来请安陵容去碎玉轩"赏花"。

安陵容看着那张烫金请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来了。

她没有拒绝。她要去。但不是以"臣服者"的姿态去，而是以"平等者"的姿态去。

她要看看，甄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更要让甄嬛知道——这一世的安陵容，和上一世，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