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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传……我是安陵容

寿康宫的丧钟,敲了整整四十九天。

安陵容身着斩衰,素服缟衣,跪在灵堂最前方。她没有哭,只是偶尔用一方素帕,轻轻按一按眼角,做出悲戚之态。她知道,这满殿的哀嚎中,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但她需要这场面,需要这满殿的哭声,来宣告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和另一个时代的正式开启。

太后丧仪,安陵容办得极尽哀荣,也极尽狠辣。

她以"协理丧仪"为名,将太后宫中所有的宫女太监,无论品级高低,一律重新登记造册。那些曾经在太后耳边吹风、参与过当年"夺子"旧事的老嬷嬷、老太监,被她以"年老体衰,不堪劳碌"为由,分批打发出宫。表面上,是体恤下人;实际上,是将太后经营了数十年的情报网,连根拔起。

其中有一个姓赵的掌事太监,跟了太后三十余年,是太后最信任的耳目。安陵容找了个"私通外朝,泄露宫闱秘事"的罪名,直接交给了慎刑司。那赵太监在杖下熬了三天,最终咬出了一串名字——有内务府的郎中,有太医院的老太医,甚至还有宗室里几个闲散贝勒。

安陵容将这些名字一一记下,没有立刻动手。她要的不是杀鸡儆猴,而是将这些人变成她手中的筹码。她派人去"暗示"那些人:你们的把柄在我手里,太后已死,你们若想安稳度日,往后该听谁的,自己掂量。

这一手,比杀戮更可怕。那些人从此成了她安陵容的暗线,散布在前朝后宫,为她所用。

沈眉庄,在太后驾崩的第三天,病倒了。

不是装的。她是真的病了。

太后的死,对她而言,是一种复杂到无法言说的冲击。她与太后之间,并非主仆,亦非母女,更像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权力的废墟中,找到了片刻的共鸣。太后欣赏她的清高,她敬重太后的坚韧。她们之间,有一种超越利益的、近乎知己的情谊。

太后临终前,曾拉着她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那句话,沈眉庄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眉庄……哀家这一生,争了一辈子,算了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留住。你性子像哀家年轻的时候,清高、倔强,却比哀家多了一份真。别像哀家一样……到死,身边连个说真话的人都没有。"

太后说完这句话,便闭上了眼。沈眉庄握着那只枯瘦的手,哭了很久。那不是做戏,是一个真正懂她的人,走了。

安陵容来探望时,沈眉庄正靠在榻上,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她看着安陵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没有了防备,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娘娘来了。"沈眉庄声音沙哑,试图起身行礼。

"姐姐不必多礼。"安陵容按住她,亲自为她掖了掖被角,"姐姐这是伤心过度,伤了身子。太后娘娘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你如此。"

沈眉庄苦笑了一下:"娘娘,臣妾知道,太后娘娘……曾想利用臣妾,来牵制你。但臣妾没有答应。臣妾去寿康宫,只是因为……因为太后娘娘是这宫里,唯一一个,不需要臣妾装的人。"

安陵容沉默了片刻。她没想到,沈眉庄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她看着沈眉庄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或许才是这后宫里,唯一一个真正"干净"的人。

"姐姐,"安陵容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真诚,"太后娘娘走了,但姐姐在这宫里,不是一个人。你若愿意,这永寿宫,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沈眉庄看着她,良久,轻轻点了点头。那一点头,是释然,也是归顺。不是屈服于权力,而是选择了一种让自己心安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