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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如何回答？”安陵容问。

“太子殿下回得极好，说一切按太傅所教，勤勉不辍。端亲王也乖巧，只说谢谢太后赏赐。”敬嫔回道，“只是……太后赏的东西里，有一块玉佩，是给太子殿下的，上面刻着‘仁厚’二字。给端亲王的，是一把小木剑，刻着‘忠勇’。”

“仁厚……忠勇……”安陵容喃喃念着，心中冷笑。太后这是在给两个孩子定性，也是在提醒她：你儿子是“仁厚”，我看着呢；你小儿子是“忠勇”，可别用错了地方。

她知道，太后这是在用最温和、最不易察觉的方式，介入皇子的教育，甚至试图在他们心中种下某种印象。而沈眉庄，或许就是太后用来传递这些“印象”的桥梁。

“敬姐姐，”安陵容看向敬嫔，语气郑重，“从今往后，太子与端亲王的饮食、课业，你多费心。尤其是太子，每日从书房回来，你亲自问问他，都学了些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若有任何异常，立刻来报。”

“是。”敬嫔郑重点头。她知道，娘娘这是要筑起一道墙，将太后和沈眉庄的影响，隔绝在太子之外。

接下来的日子，安陵容表面依旧与六宫嫔妃“姐妹情深”，实则暗中布局，将太后和沈眉庄的动向尽收眼底。

婉贵人白静婉，如今已是她最得力的助手，掌管着后宫药材香料，每日将各宫的动静报来。安陵容从她口中得知，沈眉庄去寿康宫的次数愈发频繁，有时甚至留宿在偏殿。太后赏赐给沈眉庄的东西，也越来越多，甚至包括一些本该皇后才有的特权，比如可以乘轿辇入宫门。

“娘娘，沈贵妃如今，风头正劲呢。”婉贵人小心翼翼地说道，“各宫都在传，太后有意抬举她，说不定……说不定哪日，就让她协理六宫了呢。”

安陵容轻笑一声，指尖敲着桌面：“协理六宫？她有那个心，也得有那个命。太后想用她来牵制我，也得看她愿不愿意做这个棋子。”

她太了解沈眉庄了。沈眉庄性子清高，最厌烦这些权谋算计。她去寿康宫，或许只是为了报答太后的“知遇之恩”，或许只是为了在这后宫寻一处清净地，绝无可能真心帮太后来对付她。但太后不这么想，太后只看到沈眉庄的“贤德”和“无用”，以为她是一张好用的牌。

“婉贵人，”安陵容吩咐，“你去告诉敬嫔，让她找个机会，在沈贵妃面前‘无意’提起，说太后近日身子不大爽利，夜里常惊醒，需人守着。再让她‘无意’说一句，太后夜里惊醒时，常念叨‘仁厚’二字。”

婉贵人领命而去。安陵容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她要让沈眉庄知道，太后对她的“喜爱”，并非毫无代价。太后夜里念叨“仁厚”，是在提醒沈眉庄，要“仁厚”地对待太后，还是提醒沈眉庄，要“仁厚”地对待太子？这其中的意味，沈眉庄自己会品。

果然，几日后，沈眉庄来永寿宫请安时，神色间多了几分疲惫和恍惚。安陵容看在眼里，心中了然。沈眉庄定是听进了敬嫔的“无意之言”，也明白了太后的用意。她不会成为太后的棋子，但太后的“恩宠”，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困在其中，让她进退两难。

“姐姐近来气色不佳，可是太后宫里事多，累着了？”安陵容关切地问。

沈眉庄勉强笑了笑：“多谢娘娘关心，只是……只是夜里睡得不大安稳。”

“那可不行。姐姐身子要紧。”安陵容立刻吩咐婉贵人，“去取我那盒上好的安神香来，给沈贵妃带回去，每日睡前焚一炉，定能安睡。”

那安神香里，安陵容特意加了一味药，能让人心神宁静，却也会让人在睡梦中，潜意识里想起一些“仁厚”之外的事——比如，谁才是这后宫真正的主人，谁才是她沈眉庄，在这深宫中，唯一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人。

沈眉庄接过香，指尖微颤，最终，只低声说了一句：“多谢娘娘。”

安陵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那根弦，稍稍松了松。沈眉庄，终究是她这边的人。太后的棋，下得再妙，也落不到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