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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寿宫内，安陵容倚在暖榻上，指尖捻着一串东珠，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玉兰上。

她已孕八月，身子沉重，却依旧每日召见六宫主位，听她们回话。今日来的，是敬嫔和沈眉庄。

敬嫔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手里盘着药珠，回禀了药圃的收成，又说了几句各宫用度无缺的闲话，便安静坐在一旁。她如今是安陵容最得力的臂膀，掌管着后宫采买和内廷药圃，行事滴水不漏，安陵容对她，是真正的信任。

沈眉庄坐在另一侧，穿着一身月白色宫装，素雅得近乎寡淡。她如今被太后重新“喜爱”，时常被召去寿康宫说话，赏赐不断，连位份也悄悄提了一级，成了从一品的“惠贵妃”。按理说，她该感激涕零，可安陵容却敏锐地察觉到，沈眉庄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疏离。

“眉姐姐近来常去太后宫里，气色倒是好了许多。”安陵容笑着开口，语气亲昵，仿佛真是姐妹闲话。

沈眉庄微微垂眸，声音平静：“太后娘娘厚爱，常召臣妾去说说话，多是问些经史子集，或是江南的旧事。臣妾不过是个闲人，能得太后垂询，是天大的福分。”

“姐姐客气了。太后贤明，最是赏识贤德之人。姐姐性子恬淡，才学品貌皆是上乘，太后喜爱也是自然。”安陵容笑着，指尖却轻轻摩挲着东珠，心中冷笑。

她知道，沈眉庄的“恬淡”，是这后宫最锋利的武器。太后重新抬举沈眉庄，意欲何为？是单纯欣赏，还是想在后宫埋下一颗制衡她的棋子？沈眉庄与她，曾是碎玉轩里对食的姐妹，也曾因甄嬛而有过龃龉。如今甄嬛被“请”去皇觉寺，沈眉庄却成了太后眼前的红人，这其中的微妙，安陵容岂会看不透？

“姐姐有空多去太后宫里走动，也是好的。”安陵容语气依旧温和，“太后年事已高，身边需贴心人陪伴。姐姐性子沉静，最是合适。”

她这是在点沈眉庄：我知道你的动向，也知道太后想做什么。你若安分，大家相安无事；你若起了别的心思，我也不是吃素的。

沈眉庄何等聪明，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她抬起头，看了安陵容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似有无奈，似有悲凉，最终化为一句：“娘娘放心，臣妾明白自己的本分。”

安陵容笑了笑，不再多言。她知道，沈眉庄不会轻易倒向太后，但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与她毫无保留地交心。这后宫的“姐妹情深”，终究是镜花水月，经不起权力的风吹。

沈眉庄走后，敬嫔留了下来。

“娘娘，”敬嫔压低声音，“太后近日，似乎对太子殿下颇为关注。前几日，竟召了太子殿下和端亲王去寿康宫，赏了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还拉着太子殿下的手，问了许久的功课。”

安陵容眸光一凝。太后召见弘昼和弘晞？还问功课？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太后这是在试探，还是在拉拢？她想通过孩子，来影响她安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