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石榴花开得红艳似火时,安陵容诊出了喜脉。
韩砚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确是滑脉。依脉息推算,已有两月身孕。娘娘凤体安康,胎元稳固,此乃天佑我朝,国祚绵长之兆!”
永寿宫内,暖香氤氲。安陵容指尖轻轻搭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感受着那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生命律动。这一次,没有初孕弘昼时的惊惶,没有再孕弘晞时的孤注一掷,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安定。她等这个孩子,等了太久。这孩子,是她巩固凤位、安抚皇帝、并为太子弘昼再添一道“兄弟同心”护身符的关键。
“赏。”安陵容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满屋子的宫女太监立刻跪了一地,山呼“恭喜娘娘”。
消息很快传到养心殿,又从养心殿传到六宫。皇帝玄凌大悦,不仅赏了安陵容一堆珍稀补品,更下旨将江南今年进贡的所有血燕窝、老山参尽数拨给永寿宫,并特许安陵容此后可乘凤辇出入宫闱,无需步行。这恩典,已是皇后待遇的极致。
然而,安陵容心中的弦,却绷得更紧了。她太了解这后宫了。越是风光之时,越是危机四伏。她如今怀着孕,便是那块最肥美、也最显眼的肉,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盼着她摔下来,盼着她腹中的孩子出差错。
她立刻做出了部署。永寿宫内外,守卫加倍,由崔姑姑亲自统领,皆是她信得过、家眷在京为质的心腹。饮食用药,依旧沿用在弘昼、弘晞幼时那套“三验一尝”的法子,且由韩砚亲自把关,敬嫔协助查验药材。连她平日用的熏香、脂粉,都全部换成最温和、无任何活血或致畸成分的配方,由婉答应白静婉专门负责看管调配——这既是信任,也是将白静婉更深地绑上她的战车。
“绣夏,”安陵容唤来心腹,声音低沉,“去告诉敬嫔姐姐,药圃里那几株年份最久的老山参,须根若有损伤,立刻报我。再告诉婉答应,我用的安神香,配方里多加一钱茯苓,减了那半钱琥珀。她若问起,便说是我近日睡不安稳,需加重宁心安神之力。”
她这是在布下天罗地网。任何细微的异常,都必须在第一时间掌控。老山参须根损伤,可能是自然折损,也可能是被人动了手脚;调整安神香配方,既是真实需求,也是给婉答应一个“考验”,看她是否细心,是否忠诚,是否会将这“细微调整”泄露出去。
储秀宫里,气氛却有些诡异。
婉答应白静婉正小心翼翼地按照皇后娘娘的新配方调配安神香,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喜悦和一丝不苟的认真。她如今已是皇后跟前的大红人,连内务府的人见了他都客客气气,这让她对安陵容的感激和敬畏达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