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永寿宫的药圃里,那株被敬嫔精心呵护、用安陵容特配的“滋根液”浇灌了三年的并蒂莲,终于在皇帝万寿节前三日,绽开了两朵并蒂而生的粉白莲花。花瓣莹润,香气清冽,在晨曦中亭亭玉立,宛若天成。
消息传入养心殿时,玄凌正在批阅奏折。张廷玉为首的几位老臣,正言辞恳切地再次上书,以“贵妃虽贤,然中宫乃国母,需重门第以正风化”为由,恳请皇帝三思,暂缓立后之事,甚至隐晦提及甄氏虽废,犹在宫中,若立安氏,恐惹物议。
玄凌面色阴沉,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迟迟未落。他并非优柔寡断,只是立后之事,牵扯太广。他宠爱安陵容,更看重弘昼的储君之位,但朝臣们的反对,尤其是张廷玉这种三朝元老的坚持,也不能全然不顾。
恰在此时,崔姑姑捧着一卷画轴,缓步走入,跪禀道:“皇上,永寿宫呈上祥瑞图卷,请皇上御览。”
玄凌烦躁地挥挥手:“朕没心思看这些……”
“皇上,”崔姑姑却未退下,反而抬头,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彩,“此次非比寻常。是……是永寿宫药圃,开出并蒂莲了!钦天监监正昨夜观星,见紫微垣旁有凤凰星明灭,今日便有此祥瑞现世。这……这是天意啊!”
“并蒂莲?”玄凌悬着的笔终于放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接过画轴展开,只见绢帛之上,那株并蒂莲栩栩如生,旁边还有钦天监监正的亲笔题跋,言明此乃“后妃和睦,国运昌隆”之兆。更妙的是,画轴一角,还有一行娟秀的小楷,写的是“臣妾安陵容率六宫恭贺皇上万寿,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愿我朝四海升平,九州安宁”。
这笔迹,玄凌认得,是安陵容的。但这内容,却让他心头一震。没有半分邀宠之意,只有对君王长寿、国家安泰的祈愿。再联想那“并蒂”之意,不正是象征着帝后和谐,后宫同心么?
“张廷玉,”玄凌抬头,看向为首的大学士,语气缓和了许多,“你们口口声声说立后需重门第,可这天意呢?并蒂莲开,凤凰星亮,这是上天示警,还是上天赐福?陵容治理后宫三年,六宫祥和,嫔妃各司其职,连甄昭容都在潜心礼佛,为太后祈福。这难道不是贤德?如今又有祥瑞现世,若朕再固执于门第之见,拒不立后,岂非逆天而行?”
张廷玉看着那画轴上的并蒂莲和钦天监的题跋,脸色变了又变。他深知其中或有猫腻,但这“天意”的大帽子扣下来,他若是再强谏,便成了阻挠祥瑞、藐视天威的罪臣。更何况,安陵容这三年的表现,确实数次化解了后宫可能的纷争,连他那个不争气的侄女甄嬛,都在其“感召”下安分了许多。
“皇上……”张廷玉还想再争,却见玄凌已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画轴上安陵容那行小字上,语气不容置疑:“拟旨。贵妃安氏,温良恭俭,德备椒庭,抚育皇嗣,功在社稷。近年六宫宁谧,祥瑞频现,实乃后宫之福,国家之幸。朕心甚慰。着即册封为皇后,正位中宫。择吉日行册封大典。钦此!”
“皇上圣明!”众大臣见皇帝决心已定,又有“祥瑞”加持,只得纷纷跪地领旨。张廷玉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也跟着跪了下去。他知道,这中宫之位,再也无人能撼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