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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知道！太后一直都知道！只是她选择沉默，选择利用！

“太后……”崔姑姑不知该如何回应。

“但知道又如何？”太后却摆摆手，神色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只要哀家认，他就是皇上的。只要哀家不认，他就是个孽种。如今，哀家需要安陵容活着，需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活着。甄家想动，就得掂量掂量，动的是哀家默许的‘皇嗣’。至于流言……”她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传吧。传得越凶，哀家护得越紧。等那孩子生下来，哀家亲自抱去养，看谁还敢嚼舌根！”

她这是要以雷霆手段，强行压下所有质疑，将安陵容的孩子，变成自己手中的一张王牌。至于安陵容的死活，孩子的生父是谁，在她眼中，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孩子能平安出生，能被她掌控，能用来平衡甄家，甚至……在未来某个时刻，派上更大的用场。

“崔姑姑，你亲自去辟雍宫一趟。”太后下令，“告诉安陵容，哀家知道她身子不适。让她安心养胎，天塌下来，有哀家顶着。另外，从明日始，辟雍宫的冰例加倍，炭例也加倍，用最好的白炭。她每日的安胎药，都从寿康宫这边配了送去，由你亲自过目。韩砚……让他继续请脉，但药方，需经你核准。若再有‘不稳’之象，不必瞒着，直接报给哀家。”

“是，奴婢遵旨！”崔姑姑心头巨震，知道太后这是动了真怒，也下了最大决心。安陵容和孩子，已被太后划入了绝对保护的范畴。谁敢再动歪心思，便是与太后为敌。

崔姑姑立刻动身前往辟雍宫。这一次，她没带太监，只带了两名心腹宫女，抬着一盒从寿康宫带来的、最顶级的血燕和安胎药材。她径直进入内室，屏退绣夏，走到安陵容榻前。

安陵容挣扎着想坐起，被崔姑姑按住。

“小主不必多礼。”崔姑姑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太后有口谕：让小主安心养胎，天塌下来，有太后顶着。从今日起，辟雍宫冰炭加倍，安胎药由寿康宫配制，奴婢亲自送来。小主有任何不适，不必隐瞒，可直接告知奴婢，由奴婢转呈太后。”

安陵容听着，心头巨震，眼眶瞬间红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太后不仅知道了她的险情，还选择公开、强力地庇护她。这庇护，是恩典，也是枷锁。从此，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彻底打上了太后的烙印，再无半分自由可言。

“臣妾……谢太后隆恩。”她哽咽着，伏地叩首。泪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有感激，有绝望，更有一种被彻底看穿、无处遁形的悲凉。

崔姑姑扶起她，目光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低声道：“小主，太后说了，这孩子，是皇上的骨血，也是宫里的指望。您……好自为之。”

说完，她放下药材，转身离去。室内重归寂静。安陵容独自坐在榻上，抚摸着依旧坠胀的小腹，泪水无声流淌。她赢了，赢得了太后的强力庇护，赢得了孩子暂时安全的保证。但她也输了，输掉了最后一点独立自主的可能，输掉了在这个孩子身上寄托的任何私人情感。从此，她只是太后手中的一件工具，一个孕育工具的工具。

窗外，天已蒙蒙亮。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照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映出一片死寂的苍白。

这一夜的血兆，让她看清了这深宫最残酷的真相。也让她明白，从今往后，她腹中的孩子，不再属于她，而属于太后，属于皇权，属于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紫禁城。

她能做的，唯有活下去，让孩子活下去。哪怕，是以身为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