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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安陵容去了永寿宫。

敬嫔正在院子里喂鱼。永寿宫西配殿门口有一口小鱼缸，是敬嫔前几天让春雨买的。缸里养了五条金鱼，红的、黄的、花的都有。敬嫔蹲在缸边，手里捏着一小块糕，掰碎了丢进去。鱼抢着吃，溅起细小的水花。

"娘娘。"安陵容行礼。

"安小主来了。"敬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糕屑，"今日是换药的日子？"

"是。不过臣女今日来，不只是换药。"安陵容看着她，"娘娘，前几日御花园的事，臣女听说了。陛下赏了糕点，娘娘气色也好。恭喜娘娘。"

敬嫔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探究："你听说了……那太后呢？太后什么态度？"

"太后很高兴。"安陵容如实道，"太后说娘娘'想明白了'。"

敬嫔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想明白了……哀家确实想明白了。以前哀家觉得，陛下不来看哀家，是哀家不好。现在哀家觉得，陛下来不来，是陛下的事。哀家好不好，是哀家的事。两件事，不相干。"

"娘娘能这么想，是好事。"安陵容从袖中取出一只新的香囊，"这是新配的'养心安神香'，娘娘换上。旧的臣女收回去，调整一下配方。"

敬嫔接过香囊，换上了。安陵容收起旧的，正要告辞，敬嫔忽然叫住了她："安小主。"

"娘娘还有吩咐？"

"哀家听说……宫里有些人在说，哀家的好转，是你的功劳。"敬嫔看着她，语气平静，"惠嫔说，你借哀家立招牌。甄嬛也来问过哀家，是不是跟你'结了盟'。"

安陵容心里一沉。消息传得比她想的快。

"娘娘怎么答的？"

"哀家说——'安小主是大夫。大夫治好病人，天经地义。你病了，大夫治你，你就跟大夫结盟了？那你跟太医院的所有大夫都结盟了？' "敬嫔看着她，"哀家这么说了，惠嫔没再问。但甄嬛……甄嬛没信。"

"娘娘做得对。"安陵容点了头，"不过娘娘，臣女今日来，是想跟娘娘说一件事。从今日起，臣女会减少来永寿宫的次数。换药改为十日一次，不换药的时候，臣女不来了。娘娘若有不适，让春雨去太医院传话就行。"

敬嫔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娘娘好了。"安陵容看着她，"娘娘的病，已经过了急性期。现在进入的是调养期。调养期不需要频繁换药，也不需要大夫天天盯着。娘娘自己能照顾自己了。臣女来得少了，外人就不会觉得'安陵容在控制敬嫔'。这样，对娘娘好，对臣女也好。"

敬嫔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是在'拉开距离'。"

"是。"安陵容坦然，"崔姑姑提醒过臣女。太后也默许了。娘娘好了，就该独立了。一直依赖大夫的病人，不是真好了。真好了的病人，能自己活。"

"那哀家……还能去找你吗？"敬嫔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确定，"比如，哀家想去看药圃的薄荷，或者想问问你什么药材的用法……"

"可以。"安陵容点头，"娘娘来找臣女，是'嫔妃咨询太医院'，名正言顺。臣女不主动来，是'大夫不扰病人'。一进一出，外人挑不出毛病。但娘娘记住一件事——"她看着敬嫔，"你来找我的时候，别带赏赐。别让人看见你'谢'我。谢了，就是有恩。有恩，就是结党。你只要当成一个普通嫔妃去太医院问药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