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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安陵容把"益气养血香"送到了敬嫔那里。

敬嫔的气色比上次更好了。她坐在窗前绣花——不是绣鸳鸯，是绣一朵简单的兰花。针脚还是有些歪，但她绣得很认真，时不时用指尖抚平绸面上的褶皱。

"娘娘。"安陵容把香囊放在她面前，"这是新配的香囊，针对娘娘现在气血两虚的病机。里面加了阿胶粉，益气养血。娘娘戴上，应该能感觉到精神更好一些。"

敬嫔放下针线，拿起香囊闻了闻："阿胶……这东西贵吧？"

"还行。"安陵容含糊过去，"太医院统一采购的，不贵。"

"统一采购……"敬嫔重复了一遍，"就是你那个采购规程管着的？"

安陵容心里一动。敬嫔怎么会知道采购规程？她没跟敬嫔提过。

"娘娘怎么知道的？"

"前几日去太后那儿请安，太后跟甄嬛聊天，提到了'香药科的采购规矩'。"敬嫔看着她，"甄嬛说，安小主立了规矩，药材质量有保障。太后点了头，说'那就按规矩办'。哀家在旁边听着，没敢插嘴。但哀家心里想——你那规矩，批下来了？"

安陵容心头狂跳。

批下来了？太后说"按规矩办"，说明太后已经认可了。认可了，就是批了。夏副总管的折子，被压下去了。

"臣女还不知道。"安陵容压下激动，语气平静，"太后既然说了'按规矩办'，应该是批了。不过正式文书还没下来。"

"那就快了。"敬嫔把香囊系在衣襟里，"安小主，哀家跟你说句实话。前几日太后跟甄嬛聊天的时候，夏副总管也在。他听见太后说'按规矩办'，脸色不太好看。散了之后，他跟甄嬛说了几句话，甄嬛的脸色也变了。哀家猜……"她压低了声音，"你的规矩，动了他的奶酪。"

"娘娘猜得对。"安陵容没隐瞒，"采购规程的核心，是把药材采购的权力，从内务府手里，分到太医院手里。夏副总管管的是内务府的供应，自然不乐意。"

"那他会不会报复你？"

"会。"安陵容坦然，"但报复的方式，不是明着来。是暗着来。所以臣女需要娘娘帮个忙。"

"什么忙？"

"娘娘下次去太后那儿请安的时候，如果太后问起香药的效果，娘娘就跟太后说——'安小主的香药，用的药材都是上品。臣妾用了，气色好多了。'就这一句。别的别说。"

敬嫔想了想，点了头："行。哀家记着了。不过……"她看着安陵容，"安小主，你让哀家帮你说话，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你让哀家去请安，这次让你让哀家帮你说好话。哀家不是不愿意。但哀家想知道——你到底要把哀家用到什么时候？"

安陵容看着她，认真地说："不是用娘娘。是让娘娘自己说话。娘娘是敬嫔，是太后的嫔妃。娘娘说香药好，是敬嫔的感受，不是安陵容的吹嘘。臣女只是给了娘娘一个'说'的机会。说不说，怎么说，还是娘娘自己决定。"

敬嫔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这丫头，说话总是让人挑不出毛病。行，哀家帮你这个忙。但哀家也有一个条件。"

"娘娘请说。"

"等哀家的病好了，你要带哀家去一趟御花园。"敬嫔看着窗外，"哀家两年没出过永寿宫了。哀家想去看看，御花园的花，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

"好。"安陵容点头，"等娘娘的脉象平稳了，臣女陪娘娘去。"

安陵容走了之后，敬嫔坐在窗前，摸着衣襟里的香囊。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绣的那朵兰花。针脚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是一朵兰花。

她已经两年没绣过东西了。手抖，心慌，什么都做不了。现在她能绣了。虽然绣得不好，但她能绣了。

而这一切，是从安陵容来的那天开始的。

敬嫔不是不懂。她知道安陵容在"用"她。但她不介意。因为在安陵容"用"她的同时，也给了她活下去的理由。一个能帮别人忙的人，就不是废物。不是废物，就值得活。

这就是安陵容给她的价值感。跟端嫔的价值感不同，跟李禄的价值感也不同。但殊途同归——都是让她觉得自己还"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