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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自然要查。"夏副总管站起身，收了折扇，"不过本官今日来，不是来查账的。是来提醒各位——内务府的规矩，是宫里的规矩。规矩就是规矩，谁也不能例外。安小主有了太医院的身份，固然方便。但方便不是特权。特权……"他顿了顿，看着安陵容，"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说完，转身走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沈眉庄松了口气，但脸色还是白的。甄嬛看着安陵容，眼神复杂。

"姐姐……"甄嬛开口，"夏表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查不到我的账，但会让我知道——他随时能查。"安陵容语气平静，"另外，他在提醒我，太医院的身份给了我方便，但这个方便是甄家让的。甄家让的方便，甄家也能收回。"

"姐姐觉得他会收回？"

"不会。"安陵容摇头，"现在不会。因为现在香药科还在上升期，太后看着。他动我，就是跟太后过不去。他没那么蠢。但他会让我不舒服。比如……"她看向沈眉庄，"比如让沈姐姐不舒服。"

沈眉庄咬着嘴唇："陵容妹妹，是我连累了你。如果我没提前做夏衫……"

"姐姐没连累我。"安陵容打断她，"夏副总管不是因为你提前做夏衫来的。他是因为查不到我的把柄，才来找你的。你只是个由头。就算今天不是夏衫，明天也会是别的。"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安陵容站起身，走到窗前，"凉拌。他查他的，我们做我们的。他让我不舒服，我就让他更不舒服。不过不是跟他硬碰硬，是让他自己觉得不舒服。"

"怎么让他自己觉得不舒服？"甄嬛问。

安陵容转过身，看着她们两个："夏副总管查香药科的药材用量。那我们就把药材用得更'正当'。敬嫔娘娘的病例，已经报到太后那里了。太后认可了。我们就继续做。做得更好，让太后更满意。太后越满意，夏副总管就越不敢动。因为他一动我，就是打太后的脸。"

"可他今天说的'特权要付出代价'……"

"代价。"安陵容笑了，"他想要代价？那我就给他代价。他不是甄家的吗？甄家不是靠药材供应赚钱吗？那我就让香药科用的药材，全部走公开招标。哪家药材好、价格公道，就用哪家的。甄家想供，可以。但得跟别家一起竞标。竞标赢了，是甄家的本事。竞标输了，是甄家的药材不行。这样，甄家不能说我不合作，夏副总管也不能说我搞特殊。"

甄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姐姐这是……把甄家也拉进规矩里？"

"对。"安陵容点头，"以前是甄家供药材，我被动接受。现在是我公开招标，甄家主动参与。位置反过来了。甄家要想继续供药材，就得按我的规矩来。按我的规矩来，他们就不能在药材上做手脚、卡我的脖子。因为他们一做手脚，我就换供应商。"

"可宫里能供药材的商家，不都跟内务府有关系吗？"沈眉庄问。

"有关系，不代表是同一家。"安陵容看着她，"内务府下面管着几十家供应商。有甄家的人，也有别人。以前是一锅粥，谁有背景谁上。现在我要把它变成一碗清水——谁的品质好谁上。清水里，背景没用，品质有用。"

甄嬛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姐姐，你这是要革甄家的命啊。"

"不是革命。"安陵容纠正，"是规范。甄家若经得起规范，就继续合作。经不起，就换人。妹妹，你回去跟甄大人说——香药科要公开招标药材供应商了。甄家想参与，欢迎。但得按规矩来。规矩，是我定的。"

甄嬛看着她，半晌才道："姐姐，你变了。"

"我一直这样。"安陵容看着她，"只是以前没到亮牌的时候。现在到了。"

甄嬛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沈眉庄也回了西厢。安陵容一个人站在正房里，看着窗外那株老梅树。夏天里，梅树是最不起眼的。但安陵容知道，梅树的根，扎得最深。

她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