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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崔姑姑话锋一转，"太后也说了后半句。'立住了，就别再折腾新花样了。安分守己，才是长久之道。' "

安陵容点了头："臣女明白。"

崔姑姑走了之后，安陵容坐在桌前，许久没动。

太后的态度，她已经摸透了。太后要的是"有用的人"，不是"有趣的人"。你有用，她就用你。你太有趣了，她就防你。所以她要"藏巧于拙"。把有趣藏在有用里面，让人只看到有用，看不到有趣。

正想着，绣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小姐！甄小主让您赶紧去正房，说……说夏副总管来了，在跟沈小主说话呢！"

安陵容心头一紧，站起身就往正房走。

夏副总管来碎玉轩，不是来串门的。他是来找茬的。而他在跟沈眉庄说话，说明他挑的是最软的柿子。

正房里，夏副总管坐在上首，手里摇着折扇，脸上带着官方的笑。沈眉庄坐在下首，面色有些发白。甄嬛陪在旁边，神色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

安陵容进门，行了一礼："夏大人。"

"安小主来了。"夏副总管收了扇子，点了点头，"本官今日来，是例行巡查各宫用度。碎玉轩的月例，本官要核对一下账目。"

例行巡查。安陵容心里冷笑。夏副总管之前卡她的炭，被太后压下去了。现在他不来找她，来找沈眉庄，是迂回战术。沈眉庄性子老实，好欺负。从沈眉庄这里查出问题，再顺藤摸瓜查到她，就是"证据链"。

"夏大人请便。"安陵容在她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语气平静，"臣女的用度，都走太医院的渠道，账目在太医院。沈姐姐的用度，应该还在内务府的系统里。"

"走太医院的渠道……"夏副总管看了她一眼，笑意不达眼底，"安小主倒是会找靠山。不过，太医院的渠道，也是内务府供应的。归根结底，还是本官管的事。"

他说完，转向沈眉庄："沈小主，本官要看看碎玉轩上个月的杭绸使用记录。听说沈小主上月领了八匹，用了多少？剩了多少？"

沈眉庄有些紧张："回大人，领了八匹。做了两身衣裳，用了三匹。剩下五匹，在箱子里收着。账目……采月记着呢。"

"采月。"夏副总管抬了抬下巴，"把账目拿来。"

采月战战兢兢地捧了一本账簿过来。夏副总管翻了几页，忽然停了："八月十二，支出杭绸一匹，做夏衫。但八月十二是立秋后第四天，宫里的例，立秋后才换夏衫。沈小主提前做了夏衫，是不是……违规了？"

沈眉庄脸色一白："大人，臣女……臣女是因为旧衣裳短了，才提前做的。不是故意违规。"

"不是故意，就是有疏忽。"夏副总管合上账簿，"按规矩，提前制衣，需要内务府批条。沈小主没有批条，就是违制。不过——"他看了一眼安陵容，"本官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念在沈小主初犯，就不追究了。但下不为例。"

他说完，目光转向安陵容："安小主，你那个香药科，用度也不小吧？本官查了一下，上月香药科申领了白檀十斤、苏合三斤、安息香五斤。这些药材，市价不菲。太医院走的是'特殊用途'的渠道，不用本官批。但本官想知道——这些药材，都用在了什么地方？有没有浪费？有没有私用？"

来了。

夏副总管绕了一大圈，最终还是绕到了她身上。查沈眉庄是虚，查香药科是实。他想从药材用量入手，找她的漏洞。

"夏大人。"安陵容语气从容，"香药科的药材用量，章院判每个月都要审核。所有药材的去向，都有记录。白檀十斤，其中六斤用于制'疏肝解郁香'，供敬嫔娘娘及三位嫔妃使用。苏合三斤、安息香五斤，用于制'定魂丹'及'引梦香'的储备。所有成品，都有太医院的验收记录。大人若不信，可以去太医院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