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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坐在碎玉轩的正房里，面前摆着一盏茶，没喝。见安陵容进来，她放下茶盏，开门见山："姐姐，敬嫔的事，太后知道了。"

"太后知道什么？"

"知道姐姐去给她治了，还让她自己配香。"甄嬛看着她，"太后没说什么，但甄家那边……夏表叔觉得姐姐在拉拢敬嫔。"

安陵容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静："我拉拢敬嫔做什么？敬嫔无权无势，无子无宠。拉拢她，能拉拢出什么来？"

"能拉拢出一个'安陵容治好了敬嫔'的名声。"甄嬛一针见血，"姐姐，你想过没有？敬嫔病了两年，太医治不好。你去了两次，让她笑了，让她配香了。这事传出去，宫里的人会怎么看你？他们会觉得，安陵容比太医还厉害。比太医厉害的人，太后用不用？用。但用完了，会不会防？"

安陵容沉默了一息。甄嬛说的，她都想过了。

"妹妹是来提醒我的，还是来警告我的？"

"都是。"甄嬛坦然，"姐姐，你做的事，我不反对。但你要知道分寸。敬嫔可以好，但不能好得太快。她好了，太后高兴。但她好得太快，太后会想——安陵容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手段？比如……巫蛊？"

巫蛊。

这两个字，是后宫最致命的罪名。安陵容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如山："妹妹觉得，我会用巫蛊？"

"我不觉得。"甄嬛摇头，"但别人会觉得。姐姐让敬嫔配香、去药圃、带东西回来。这些事，单独看都没问题。但串在一起，有心人一编排，就是'安陵容用邪术迷惑敬嫔'。夏表叔想编排，太容易了。"

安陵容看着她，忽然笑了："妹妹今天来，不是来吓我的吧？"

"不是。"甄嬛也笑了，"是来帮姐姐的。姐姐，你想让敬嫔好，可以。但好法子，要'普通'一点。别让她自己配香了，太显眼。你就定期去给她换香囊，太医院有记录，谁也说不出毛病。至于去药圃……"她顿了顿，"药圃是太医院的地盘，姐姐带谁去都行。但别让敬嫔'带东西回来'。这个太怪了，容易让人联想。"

安陵容想了想，点了头："行。按妹妹说的办。敬嫔的香囊，我来配。换药频率按太医院的规矩走，七日一换，记录在案。去药圃的事，我带她去过一次，让她认认药材。不摘，不带，不收藏。这样总行了吧？"

"行。"甄嬛松了口气，"姐姐明白就好。另外……"她压低了声音，"夏表叔查刘郎中的事，我压下了。但压不了太久。姐姐最好跟刘郎中打个招呼，让他把账面上的痕迹清理一下。炭火库房的账，该有的损耗要有，不该有的……抹掉。"

"我明白。"安陵容站起身，"多谢妹妹。"

"别谢我。"甄嬛也站了起来，"姐姐记着，咱们现在是'公平交易'。我帮姐姐，姐姐日后也要帮我。比如……"她看着安陵容，"敬嫔好了之后，太后肯定会问姐姐用了什么法子。姐姐回话的时候，提一句'甄家进的药材品质好，臣女配药顺手'。这就够了。"

安陵容笑了："妹妹这是……提前预约一句好话？"

"提前预约，才不会临时抱佛脚。"甄嬛也笑了，"姐姐聪明，应该懂。"

两人对视一瞬，各自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彼此都清楚对方在做什么"的默契。

甄嬛走了之后，安陵容坐在桌前，许久没动。

甄嬛的提醒，是对的。她之前的方法虽然有效，但太"出格"了。让敬嫔自己配香、去药圃、带东西回来，这些事放在现代心理治疗里是正常的，放在古代后宫里就是"怪异"。怪异的事，最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

所以她要收。收回到"太医院正规流程"的范围内。敬嫔照样能好，但好的方式是"太医院的治疗"，不是"安陵容的个人手段"。这样，功劳算太医院的，风险算太医院的。她安陵容，只是执行者。

执行者，比开创者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