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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暗雪

甄嬛传……我是安陵容

从寿康宫回来的路上,甄嬛忽然说:"安姐姐,你方才说赭石色是你母亲喜欢的颜色。令堂……可还在?"

安陵容脚步一顿。

原主的母亲,何氏。妾室出身,在安府里活得小心翼翼,去年冬天染了风寒,拖到开春便去了。原主记忆里,母亲的死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之一。

"不在了。"安陵容声音低了些,"去年走的。"

"节哀。"甄嬛轻声道,"我娘常说,做女儿的,最怕的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待'。"

沈眉庄也安慰了两句。

安陵容没有多说。她不需要她们的同情,但她需要她们知道这件事。一个丧母的、家世不高的秀女,更容易激起别人的保护欲。而保护欲,是建立关系的最快捷径。

她把伤口亮出来,不是为了示弱,是为了让她们觉得"我了解她了"。

了解的错觉,比真正的了解更好用。

当晚,安陵容收到了一封来自果郡王府的信。

不是帖子,是信。素白的信封,没有落款,但那笔迹她认得——允礼的字,瘦劲有力,撇捺间带着几分随意。

三日前遣人相邀,未得一见。知你已入宫,身在樊笼,我亦不便相扰。然旧物当还,新曲当续。望于明晚戌时,遣一心腹至王府后门。一物相托,非我亲至不可。

——礼

安陵容捏着信纸,指尖微微发烫。

"一物相托,非我亲至不可。"

他要见她。不是试探性的邀约,是必须见面。而且用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理由——"旧物当还"。

是指那枚玉佩吗?还是指别的什么?

安陵容把信烧了,看着火苗舔舐纸页,直到化为灰烬。

"绣夏。"她开口,声音很轻,"明晚戌时,你去一趟果郡王府后门。带上我那枚玉佩。"

"小姐不去?"

"我不去。"安陵容摇头,"但他要见的是我,不是玉佩。我让玉佩替我去。他若真有要事,自然会再想办法。"

绣夏似懂非懂,但还是应了。

安陵容走到窗前,看着那株老梅树。初春的枝条上已经冒出了细小的芽苞,再过些日子,就该开花了。

允礼,你终于急了。

第二天夜里,绣夏去了果郡王府。

安陵容一个人在屋里,没有点灯,就着月光坐在窗前。她把那支《鹂音曲》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每一个音、每一个气口,都反复推敲。

戌时三刻,绣夏回来了。

脸色不大好。

"小姐……"她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奴婢把玉佩送到了。开门的是个小厮,说十七爷在书房等着,让小姐亲自去。奴婢说小姐不便出宫,小厮就笑了,说'十七爷说了,安小主若不来,便把这件东西烧了'。"

"什么东西?"

"奴婢没看见。"绣夏摇头,"但十七爷还说了一句——'告诉她,是江南带回来的'。"

江南带回来的。

安陵容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三年前她唱《鹂音曲》的时候,允礼问过她这首曲子的来历。她说是从江南带回来的,是她母亲生前最爱的一首小调。后来她母亲去世,这首曲子就成了唯一的念想。

允礼去江南,带回来的……是她母亲的东西?

安陵容闭了闭眼,手指攥紧了窗棂。

他怎么找到的?一个郡王,去江南寻一个已故民妇的遗物?这得花多少心思、动多少人脉?

"绣夏。"安陵容睁开眼,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去准备一下。我要出宫。"

"小姐?!"绣夏惊得声音都变了,"这可是犯禁的!"

"犯禁的事,我做的事还少吗?"安陵容站起身,从箱底翻出一套深色斗篷,"碎玉轩后墙有个狗洞,原主小时候钻过。你从前门守着,若有人来,就说我睡了。"

"可是……"

"没有可是。"安陵容系好斗篷的带子,低头看了看贴身小衣里那枚空了的银链——玉佩已经送出去了,现在贴着她心口的,是空的。

"我得去。不为别的,就为看他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