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局

画春退下后，我走到妆奁前，取出一个小瓷瓶。

瓶子里装着一种香粉，是我前几天刚调出来的。

这种香粉，闻起来也是桂花香味，但里面加了一味"追魂散"。

追魂散本身无毒，但如果与另一种东西混合，就会产生一种特殊的香味——那种香味，一旦沾染在衣服上，七天七夜都散不掉。

而另一种东西，就是...欢宜香。

年世兰用的欢宜香。

皇后。

我倒要看看，这次，你怎么躲。

我给年世兰的计划很简单：请皇后过来赏花。

理由也很冠冕堂皇——翊坤宫的菊花开得好，请皇后娘娘过来赏菊，聊聊家常。

皇后不能不来。

后宫妃嫔请中宫皇后赏花，是礼数。皇后不来，就是失了中宫的风度。

她一定会来。

而且，她一定会带"礼物"来。

"你确定这办法能行？"年世兰还是有些犹豫，"就凭一股香味，能定她的罪？"

"单凭香味，当然定不了罪。"我笑了笑，"但如果...我们能让她亲口承认呢？"

年世兰眼睛一亮："你是说..."

"姐姐，"我看着她，"你想想，皇后为什么要害眉庄？"

年世兰想了想："沈眉庄刚入宫就得宠，又协理六宫，皇后是怕她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吧。"

"没错。"我点点头，"皇后最忌惮的，就是有人威胁到她的中宫之位。眉庄得宠，又协理六宫，皇后当然容不下她。"

"所以呢？"

"所以，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我笑了笑，"我们设一个局，让皇后以为，她又有了新的威胁，然后...她就会故技重施。"

年世兰盯着我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安陵容，你这脑子，真是...太可怕了。"

"可怕吗？"我淡淡一笑，"在这深宫里，不懂得自保，才是真正的可怕。"

年世兰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赏花宴设在翊坤宫的花园里。

九月的菊花，开得正好。黄的、白的、紫的，一丛一丛的，煞是好看。

皇后果然来了。

她穿着一身秋香色的旗装，头上戴着赤金镶宝石的凤冠，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皇后娘娘万安。"年世兰带着我迎上去。

"华妃客气了。"皇后笑了笑，目光扫过我，"这位是...安贵人吧？"

"是，臣妾安氏，给皇后娘娘请安。"我规规矩矩地行礼。

"起来吧。"皇后点点头，"安贵人的歌声，本宫可是久仰了。"

"皇后娘娘谬赞了。"我垂首。

"好了，别站着了，"皇后笑着说，"咱们赏花去吧。"

一群人拥着皇后，往花园里走。

我跟在后面，目光落在皇后的衣袖上。

她身上的香味，果然是桂花味的。

而且，跟茯苓描述的那种味道，一模一样。

看来，凶手就是皇后无疑了。

只是...仅凭这个，还不够。

得让她自己露出马脚。

赏花的过程，倒是平淡得很。

皇后和年世兰，表面上客客气气的，话里话外却全是机锋。

"华妃这里的菊花，开得真好。"皇后赞叹道，"比本宫景仁宫的，还要好上几分。"

"皇后娘娘说笑了。"年世兰淡淡一笑，"不过是些寻常品种，哪里比得上皇后娘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