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已经站在了404门口，一手按在门板上。

老赵手套留下的三道划痕还在，但已经没有红光流动了。

他用力推门，门板纹丝不动。

沐熙妍跑到他身边，把钥匙坯重新抵在门锁上，这回用了更大的力气撬。

锁芯咔嚓响了一下，门开了一条缝。

她侧身挤出去，秦淮跟着出来。

李想，周扬和林薇紧跟在两人身后，使劲挤了出来。

老赵早在秦淮给他剥离手套后，就消散了，他本来就死了，现在能活着纯粹靠着那副手套的加持。

孙婷婷在楼梯口等着，看见他们出来脸色一松。

陈宇已经不见了人影，没人管他去了哪儿。

门缝里最后一个人是宋婉清。

她站在那张被推去堵墙的方桌旁边，白裙子在烛光里透得近乎透明。

她朝门外看了一眼，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沐熙妍身上。

"糖吃了吗？"她问。

沐熙妍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骨片糖纸包。

她剥开糖纸，把骨片倒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一秒。

宋婉清冲她微微点了下头。

沐熙妍把骨片塞进了门缝里，然后用力——

把404的门关上了。

门板合拢的瞬间，里面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蜡烛的光从门缝底下灭掉，整栋楼陷入彻底的黑暗。

然后头顶的灯管陆陆续续亮起来，昏黄的、微弱的，但不再闪烁了。

墙壁上的水渍慢慢干了，潮湿的气味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旧房子那种普通的、落满灰尘的空气。

系统公告弹出在每个人的手机屏幕上：

沐熙妍看了一眼"陈宇死亡"那条，没有多问，但她知道估计和孙婷婷有关。

她靠着墙壁坐下来，把脸埋在手掌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白光笼罩下来，404的门和整个走廊在视线里渐渐模糊。

熟悉的失重感包裹住身体，上升，旋转，然后轻轻落地。

她睁开眼，面前是一片纯白的空间，干净明亮，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沐熙妍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半天，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正想咧嘴笑，旁边的白光里走出来一个人。

秦淮站在她旁边，还是那副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的样子，手里拿着副本结算的提示板，上面一行数字在浮动。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秦淮没回答，收起提示板转身走了一步，然后停住，侧过脸来看着她。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多了一点她第一次见到时没有的温度，很淡，像雪天里的一豆火苗。

他顿了一下。

沐熙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咧嘴笑了。

秦淮嘴角极浅地弯了一下，转身走进了白光里。

沐熙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弹出一条新的系统消息。

她点了一下外围。

白光第二次笼罩了她，这一次的失重感更轻柔，像被人从背后轻轻推了一把。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站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是整齐的灰白色建筑，金属框架上镶嵌着淡蓝色的发光纹路。

头顶是穹顶——巨大的、覆盖整座城市的弧形穹顶，上面模拟着真实的天空，此刻是傍晚，橙红色的晚霞铺了满穹顶。

街道上人来人往，穿着各种材质的衣服，有人全副武装背着武器包，有人拎着刚买的食物袋，路边小店的招牌上标着标价，全部用积分结算。

沐熙妍站在街角，仰头看着穹顶上的晚霞发了一会儿呆。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

秦淮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换了件干净的深灰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他走过来，把纸袋递给她。

沐熙妍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件新的卫衣，米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她抬头看秦淮，他已经转身往街道深处走了，背影在晚霞光里拉出一条修长的影子。

她抱着纸袋站在街角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追了上去。

第一缕晚霞的余光从天穹的边缘暗下去，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整座核心城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蓝光，像个巨大的、被保护在透明壳子里的小世界。

沐熙妍走在秦淮身侧，把新卫衣搭在肩上，觉得这地方虽然陌生，但好像也还行。

毕竟她这辈子连PPT都能做完，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