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片刻,乐颜调整了气息,伸手拿过自己带来的两幅画,递给他。
严浩翔挑眉:
严浩翔这是什么?
乐颜我的道歉
严浩翔难得露出些惊讶的表情,低头看见手中接过的画,旋即豁然。的确,也只有乐颜,才会有此近乎于雅兴的道歉方式。
乐颜以前在剑桥念书的时候,我的美术老师教过我,如果有一天,一个人到了口不能言,并且词不达意的地步,那么,就只剩下画画这最后一个出路了
严浩翔笑笑,
严浩翔如果看画的人不懂呢?
乐颜不会
她忽然凑近他的唇,在他唇间落下轻吻。
乐颜……你懂的,严浩翔,我知道你懂
她给他的,不是贵族气息浓厚的油画,也不是底蕴深厚的水彩画,而是两幅简简单单的铅笔淡彩画。
干净的线条,朴素的色彩勾勒,整个画面都呈现出一股清澈平和的气息。严浩翔忍不住去想她画画的样子,他知道她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画画,橘黄色的柔和台灯下,她坐在画桌前,手里握着最简单的木质铅笔,整个空间里都只有碳素滑过纸面的声音。
她在第一幅画里画出了一场相遇。
不是在暗夜天幕下的初次相遇,而是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从沉睡中清醒,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他坐在她对面,玩味地看着她。
乐颜我在刚认识你的时候,一直试图去寻找一种方式,可以完整看透你这个人背后真正的意图与想法,后来我发现,这太难了,所以我没有再继续,我放弃了……
根本没有办法可以描绘他带给她的那种震撼,她清晰地记得刚认识他时的全部,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微动,统统落入她记忆最深处,永不湮灭,可是这一切加起来,她仍然还是不懂他。
乐颜严浩翔
她抚上他漂亮的脸:
乐颜我很抱歉
他微微笑了下。
严浩翔你抱歉什么?
乐颜我抱歉,从决定嫁给你的那一天起,作为你的妻子,我一直都放弃了,去了解真正的你
她应该早些懂的。
如果早些就懂他,也就不会伤他至此。
可惜彼时乐颜,尚未学会爱人。记得那一天,她刚醒,撑起左手支起身子,一抬眼,便看到他。
好美。
这是她对他最直接的印象。真的,他是真的漂亮,就像伊斯兰教的一个古语,查希尔,就在眼前的,不能被忽视的,轻易便可占据灵魂的事物。
她看见他落座在一旁的沙发上,姿态闲适,表情慵懒,手里端一杯透明至纯的清水,不紧不慢地喝,见她醒来,他便笑一笑,唇角微翘,落尽诱惑,用华丽音质问一句:
严浩翔醒了?
她点一点头,想问他你是谁,我在哪里,这里是什么地方,等等等等……
不容她开口,他便夺去了主动权。
严浩翔乐颜是吧?
听见自己的名字从一个陌生男子口中喊出来,她只觉惊骇。
他静静欣赏她脸上单纯的表情,几分钟之后,像是毫不在意般的,他拿过面前玻璃桌上的一叠厚厚文件,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来。
严浩翔乐颜,二十三岁,乐家独生女,就读英国剑桥,主修欧洲文学,同时辅修西方哲学,成绩优秀而被保送深造,但因家变而放弃深造机会,至于私生活方面……
他翻过一页,语气玩味地很:
严浩翔不沾烟,不沾酒,没有夜店记录,没有男女关系经验,不良嗜好几乎为零
末了,他像是觉得不可思议,挺有兴致地评价了一句:
严浩翔柏拉图的信徒,恩?在这个圈子里长这么大还这么干净,也算稀有生物了
他调查她,在短短时间内,调查得如此完整,如此光明正大,更令她惊骇的是,这个男人背后的动机与目的。
她睁大了眼睛,不懂他意欲为何。
乐颜你……
他放下手里关于她的调查资料,眼神攫住她,她看不清他眼底到底是黑是白。
他笑一笑,单刀直入:
严浩翔简单的说,我对你有兴趣
乐颜……有、有兴趣?
她有点害怕,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
他很有耐心地替她解惑,
严浩翔我对你有兴趣的意思就是,我可以替你还债,替你解决你们家一切麻烦的事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直觉就摇头:
乐颜对不起,我不出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