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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地壳完全崩裂了。
我再全身心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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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的啼哭代表了新的希望,亲人的逝去代表了久违的结束,那么从喉咙发出的绝望的嘶吼。
又代表了什么?
陈旧的帆布鞋被穿了很多次,身上的衣服缝缝又补补,祉屿不止一次的在想,心脏中被撕裂的太阳是否能够被针线缝合。
祉屿也不知道她能够代表什么,她从没想过遥远的前程,甚至甘愿在一方空间里腐烂发臭。
连她被老师戳着脊椎骨辱骂,也不曾有过多余的情绪。
卧室的门被打开了,祉屿抬起头就先闻到了一股腥味,没开灯,她的视线有点模糊。

祉屿“祉嫣?”
祉嫣没出声,她的夜视能力很好,直愣愣的走向祉屿,一把扯住祉屿的衣领,力气很小,甚至能够察觉到一丝颤抖。
祉嫣的表情有些狰狞。
祉嫣“祉屿,我身上全是那种味道。”
声音听着有些嘶哑,祉屿皱着眉头像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祉嫣麻木的脸上扯出一抹笑。
祉嫣“啊啊啊!!为什么啊!!为什么段倚会报复我!!!”
祉嫣“凭什么?!凭什么啊!!”
祉嫣“明明就是你!祉屿你怎么不去死呢?!”
祉屿的手摸向灯的开关。
刺眼的光终于出现,祉屿下意识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祉嫣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疯魔,脸上还残留着白色液体和巴掌印,身上的衣服被撕开了,破破烂烂的勉强挂在她的身体上。
白皙的身体上密密麻麻的红痕,就连胸口也有白色的体液,头发也沾着污垢,叫吼的声音低哑。
空气一瞬间停滞。
祉嫣的眼睛里泛着泪光,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从下巴尖上滑落,她像是脱力般跪坐在地上,只是没有怨恨的声音了。
静谧的夜里,沉重的呼吸声萦绕着白月,祉屿的心脏止不住的抽疼,她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脸上挂着干涸的泪痕。
祉屿摸出手机,给刚加上的人发了微信。
是马嘉祺,今天刚加上。
她还记得马嘉祺笑着对她说,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跟他说,黄昏的微光印在马嘉祺的脸上,对祉屿又有着莫大的安慰。
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电,祉屿接了。
“怎么了?”
一如既往的温柔,轻薄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好听得要命。
祉屿绷在脑子里的弦被强硬的扯断,眼泪滴落在微亮的屏幕上,她胡乱的抹着脸,扯出笑容。
祉屿“马嘉祺。”
马嘉祺“嗯?”
电话那头特别安静,仿佛能够听见马嘉祺的呼吸声。
祉屿“你能给我唱首歌吗。”
声音闷闷的,还有一点抽泣声,马嘉祺愣了下然后笑着问她想要听什么,什么也没问。
电话那头的声音特别美好,细软的音量却又霸道的侵入祉屿脆弱的心脏,这次她没有再埋在自己塑造的坚强的臂弯。
电话挂断前,祉屿好像清醒了几分,也不知道是不是对马嘉祺说的梦话。
她昏昏欲睡,模糊中听见马嘉祺一贯的轻笑。
“睡吧。”
“我在。”
安抚性的调调霸道地压下祉屿的烦躁不安,像是海啸般的心悸晃动着她的心神。
注定了彼此在山峦间的邂逅,就像红月含蓄的情爱,仿佛下一秒就要隐匿在云雾里。
如果再去细细回想祉屿十几年来的经历,谁也不知道该怎样描叙晦暗的光景。
深棕的树干上悬挂这白绫,死灰的皮肤刺激着祉屿年幼的心脏,茂密的树叶遮挡住发青的脸。
祉屿手腕上系着的风铃被温暖的微风吹响,金黄的阳光肆意挥洒在干净的草地上。
祉屿的爸爸死了。
妈妈再嫁,嫁给了正义凛然的警察,也嫁给了个不谙诸事的酒鬼。
男人什么都不管。
祉屿也是。
她甚至叫不出一声爸爸,像是涌出鲜血如鲠在喉。
祉屿阴暗暴躁的情绪挣开束缚,她的双眼感知不到色彩,她的双耳忽略难堪的话语,她的双腿一刻也不停地向前奔跑。
祉屿本能的摊开双手想要拥抱希望。
确实也如她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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