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
明楼默默地跟住于明诚进了办公室,心疼地看着对方疲乏的背影,可一句合适的安慰说话都想不起来。
于明诚倒了两杯水,一杯递了给明楼,算是多谢对方为自己出头吧?
于明诚(疲倦地瘫坐在椅子里,眼神游离地问) 你怎麽来了?
明楼(笑笑) 来帮你呀!
于明诚嘿!明台不是在顶楼吗?你是按错楼层吧?
明楼(收起嬉皮笑脸,认真地说) 想先看看你便按下楼层了…不是来得正合时吗?那些人都蛮不讲理。
于明诚病患的家属很多时候都会这样,关心则乱…
明楼等等!他们这不是关心,是不尊重,是找你来发洩!
明楼不知为何有些动气。
于明诚明白对方是为自己抱不平,只是他已经习惯了,所以只是笑笑。
其实,于明诚在心胸肺外科颇有名气,尚且被如此对待,那些没有名气或者初出道的医生,有时甚至会被病人家属殴打洩忿!
明明不对的事,随着歪风不停地吹,渐渐竟变成情有可原,明楼眼前就现成有一个甘受屈辱的医生了!
明楼你甚麽时候变得这般软弱?不对的事情岂能助长?就是有一班逆来顺受的好人,才会让无理取閙的恶人嚣张!医生没做错就不该任人漫骂,动手更是不行!
明楼说到最後还要一拍大腿,那愤愤不平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于明诚看见他恨得牙癢癢的样子,心情竟忽然好起来,可能是因为有被守护了的感觉?
即使如此这般的受用,于明诚还是不想心里城墙坍塌,开声逐客。
于明诚好吧!不行。喝完水就走吧!
明楼……
听不见明楼说甚麽,于明诚抬眼望了望他…
接触到的竟然是心痛、後悔、爱惜和…渴望的眼神!
明楼(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们可以重新来过吗?我现在有足够的力量守护你了。
于明诚的心卜通卜通地狂跳起来,又爱又恨的感觉如电般击打着他…
有声音翻过心里那道墙问:能再信他一次吗?能豁出去再爱一次吗?
于明诚你…你这是…
明楼我在求你。阿诚,多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爱你的心从没改变。
看着他漂亮的桃花眼,于明诚忽然想起杂志报章上,看过这人谈笑风生的样子,男的女的绯闻不断,这时听对方说甚麽心从来没变?真是不听由自可,一听三把火!
于明诚撒谎!不但没来找过我,绯闻也从没间断,现在说心里一直向着我?可笑! (于明诚咬牙切齿)
明楼见于明诚忽然发火,立即举起三只手指,真心诚意地说:
明楼我找过你,大学毕业一年後,我找过你!只不过那时候你身边已经有人了,所以才不打扰。
于明诚我身边有人?你那一只眼所见?别编排我!
明楼我看见他吻你,而你没有把他推开,所以就…
于明诚就认定我有人了?然後心安理得地去找其他人!对吧?
明楼不是这样的!我伤心了很久,确实有一段时间迷失了,但杂志上那些都是流言蜚语,都是假的…
于明诚是吗?同住一起也是假的?其实你私生活再乱,也跟我没甚麽关系…因为我对你已经没有感觉。
于明诚开始弄着枱面的信件,让自己表现得冷静些。
明楼…… 因为他给我蜂蜜水,也因为他笑起来让我想起你,可他始终不是你。
明楼说的是实话,袁晢文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Unmei酒店举办的红酒发布会。
那是袁晢文的酒店,所以他把喝醉了的明楼安排住高级套房,自己亲自照顾,还给他调蜂蜜水,而就是这蜂蜜水的甜度,让明楼想起了于明诚,还在酒精的推波助澜下,把袁晢文当成了自己喜欢的人…
可惜替身永远无法替代真爱,明楼很快就明白这道理,再加上袁晢文的占有欲已经是病态,两人吵架的时候多,谈情的时候少,过了一段时间明楼终於提出分手。
于明诚听着明楼剖白,心开始软,很想原谅他,但又害怕再受伤害,一时间变得两难。
明楼阿诚,你不用现在就答覆。但我会证明,从前只能听听话话的孩子已经长大了,现在有能力选择自己的生活,也有能力守护自己的爱人。
明楼从衣袋里掏出了两张票,放到枱上,用枱头的钉书机压着,然後压低声音说了声我等你之後,便转身离开。
于明诚想了想,还是伸手取过两张票看看,发现一张竟然是他们正式恋爱後,第一次看的演唱会,还记得那票好不容易才买到,最後他们都很享受那一次的约会…
但他是不是傻?为甚麽保留住演唱会的票根?
而另一张……是同一乐队,世界巡迴在海市表演的入场票!被炒卖到天价的票,轻轻松松压在了他的钉书机下面!
时间是後晚…他刚好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