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是不是真话？】

对于父亲的猜疑，于春楠一瞬间想到因缘巧合的那天在豆村遇见的老头。

父亲写的老李想必是现在那家民宿的老板老李的那位叔父，再结合老头家中墙上的那些照片，以及老头那天所说的与老李的叔父是一起出外打拼的旧识等等记忆过往。

那么父亲的另一位新交的朋友恐怕就是豆村那个老头了。

于春楠此刻杂感交集，伴随着父亲笔记天数的一天天累计，于春楠心里那股子对于豆村的神秘和不安的感觉渐渐油然上升。

这仿佛像是推开了一道通往异世界的大门一样，面对的问题是从这道大门里面走出来的是怪兽还是人类？

可令于春楠没有想到的是，父亲接下来的笔记里足足缺失了半年的时间。

准确说来，是空白了半年时间。

这半年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是父亲成功打入村民之间？

还是无功而返像当年那位孙老师一样？

通常被村民排斥或者因为揭秘不成的人的下场——对，下场，于春楠不得知具体，只是记忆匣子里关于父亲的身影和以及已经越发稀少。

那段时间里父亲是真的出什么事情了吗？

1990年11月6日 星期二 阴雨

关于这个村子的儿童拐卖事件的全部资料我已经收集完毕，只等待方芳过来接应我了。这个村子的秘密将不久真相大白。

【儿童拐卖？】

于春楠噌地从床上站起来，拿起手机调出拨号盘页面，手指悬停在110界面的绿色的按钮上方，突然他像是清醒了，按灭了手机。

【我这是在做什么？】

【30年前的儿童拐卖事件，父亲肯定解决了。】

【豆村那个拐卖事情肯定解决了。】

.

一长段的自我心理安慰之后，于春楠瞥见笔记上面那个“方芳”两字。

【这是个人名，似乎是父亲的搭档，这个人我认识吗？】

于春楠又一次沉浸在思维脑海里开展搜索，脑海中如电影画面一般一张张闪送切放，这时候一张孩童相约捉鸟的画面跃然屏幕中央，于春楠选择点开播放的按钮，一段往事铺陈开来。

葱绿的初夏树林里，鸟雀声不断，男孩拿着比自己高半个头一般的打鸟枪，女孩则是拉着男孩的手跟在身后，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穿梭在厚长10几厘米的草丛里向树林深处走去。

女孩晃晃与男孩的拉住的手，稚嫩地问道，“楠楠，你晚上去不去我家吃饭啊？”

“方阿姨在家吗？”，男孩拖着笨重的枪转身问道。

“妈妈不在家，哥哥也不在家。”，女孩掰着手指算着晚上家里吃晚饭的人。

“那都不在家那谁做饭啊？”

女孩像是被打中的鸟儿，飞快地跑到男孩面前站定，“我爸爸呀，你去不去啊，楠楠？”

夏日还未继续，孩童是否应邀，播放的页面进入缓冲时间，继而又迅速跳转到下一个片段。

又是一个夏日，更葱绿的林木站立在街道两旁，这次是出现在某座城市的某条街道，取代乡下树林里鸟雀的声音的是城市里连绵不断的蝉鸣，空无一人的街道显得格外热闹。

这时一个背着书包的少年身影出现，炎热的天气，他小跑几步拐到一条巷子里，闪进了一道铁皮门的屋子里。

“方未清我来了。”

少年话音刚落，哒哒地跑来另一个少年。

“终于来了，外面热不热，我给你拿冰棍。”

说着少年方未清跑去拿冰棍，少年于春楠正准备说什么话时，被送到面前的冰棍一堵。

“看呆了吧？”

少年于春楠接过冰棍，看着花花绿绿的包装纸，惊讶道，“这不是我们上次在梁晨晨家里看到的吗？”

“对啊，回来之后我就求着我爸买了，怎么样好不好吃？”，少年方未清早已剥去了冰棍的包装纸，含着冰棍含糊不清地说道。

“方阿姨不在家吗？”，水珠附着的包装纸特别滑手，少年于春楠慢吞吞地拆着与他纠缠的包装纸，片刻之后才成为赏味队伍一员。

“我妈啊？报社加班啊，我爸出差，晚上就我们两个吃饭。”

混乱的屏幕又再次切放——

墙角开始掉发的树，树叶渐渐铺满的地面，旁边的墙上图画着“生男生女都是宝”的红色大字，空无一人的街道，巷子里那道铁皮门的屋子里传出来嘶吼的声音。

女人在哭嚎，男人在沉默。

“我已经报警了，等会警察会过来做笔录。”

沉默的男人像是在陈述，女人听到之后陷入自责之中。

“方芳，我真的，真的，莺莺丢了，我。。。”

又一个镜头转放，屋子还是那个屋子，只是这次多出了几个人。

“方阿姨，对不起，是我弄丢了莺莺。”

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跑到女人面前，拉着女人的手，稚嫩的声音，脸上满是泪痕。

“楠楠，不是你的问题，是那帮人贩子的问题，阿姨会找回来莺莺的。”

女人抱着面前的男孩，“警察同志，这个孩子也是目击证人。”

坐在女人斜对角扶手椅上的穿着警服的警察，“我们开始做笔录吧，请你们复述当时的情况。”

“今天中午我带着我的女儿莺莺，还有楠楠，我们一起在东广场的那家肯德基店吃午餐。东广场外面平时经常会有卖气球的，莺莺和楠楠想去买气球。”

“我想着两个孩子应该锻炼他们的自我能力了，所以我给了钱，叮嘱他们早去早回。”

面对眼前已经泣不成声的女人，警察走程序地询问道，“您当时在做什么？没有一直看着吗？”

女人摇摇头，断断续续地说道，“没有，当时刚好报社来了电话，我在处理工作的事情。大概二十分钟，他们两个人还没有回来，我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于是跑出去找他们。”

“我是报社工作的，我知道这种情况需要冷静。我刚跑出餐厅门口，楠楠跑了过来，哭着对我说他找不到莺莺了，说是和莺莺买气球回来的时候走散了。”

“盲目的寻找肯定不是办法，我找到餐厅负责人说明情况之后，他们给我调了监控。”

记录的民警停下来询问道，“监控有记录到吗？”

“没有，太大了，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