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见布谷鸟的声音吗?”
“没有哎,那是什么样的声音?”
“就是现在外面的那只鸟的声音啊。你仔细听。”
“啊,原来是这样的啊。”
“是不是和书上面说的一样,一直布谷布谷的。”
“真的哎。”
“我爸爸有枪,我们去抓鸟吧!”
“枪?可是老师说枪是不好的东西啊。”
“没事啦,那是我爸爸自制的枪啦,是用来打鸟的。”
“这样啊。”
“嗯,我回家拿,你在那边的路口等我哦。”
“嗯,好,我等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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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犹如千斤顶一般厚重,抬手想要拨开压在眼皮上面的疲倦,谁知道就这么把自己弄醒。睁开眼看到吊灯、天花板,又阖上双眼,继续沉入梦境。
不懂事的鸟儿还有后院里的鸡鸭又开始喧闹今天,第一百遍想吃了它们。
翻来覆去到第四次的时候,村哥还是决定不再躲避自己的内心,今天一定要吃鸡,还有酸笋老鸭汤。
拖拉着拖鞋的声音走向连接后院的那道门,瞥见常年大开的另一间卧室竟然关上了。
【有人在我家?】
村哥的手四指曲折贴上门板,等待拿起放下的仰卧运动时,门开了。
“老李?”
“醒了?嫂子不在家,中午去我家吃饭吧。”
村哥掉头走到后门,拧开门锁,夏日的阳光一下子直接跑了进来,这条窄小昏暗的走廊犹如被矿灯照射,顿时亮堂许多。
后院里面栽种的树木的嫩绿叶子也开始深重起来,像是没兑水的墨绿颜料。初春时红粉的花儿花瓣掉落,只剩下花托沐浴在夏日的阳光里。
“夏日到了啊。”
身后的老李送来第一句夏天的问候,村哥没搭腔,独自走到后院里,寻找中午的食材。
“老陈,中午去我家吃饭,我回去了。”
“不去。”
蝉鸣回荡夏日晴空时,村哥一手拿着啤酒,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夹着一块肉,肉上面搭着一根酸笋,而酸笋下面的肉细看纹理是鸭肉,再看村哥面前的碗盏,里面盛着汤。
“自家养的老鸭,再配上道地的酸笋,这道酸笋老鸭汤味道就是足。来,老李走一个。”
老李举着啤酒向村哥的方向,也没管对方有没有应,自己先闷声一口下去。
“不过老陈,你把你家的鸭子杀了,你媳妇回家不说你啊?”
感谢老李询问出我们内心也想要知道的问题,也感谢接下来的老陈作答。
“哦,是这样的。你知道这老鸭性寒凉,一般是放温热的萝卜做底,但是我们云南人吃什么,吃笋,吃家里的酸笋,而且这大夏天的,酸笋老鸭汤,多合适。”
中年男人吃饭时手总是很忙的一双人体工具,其中左手拿着割舍不掉的酒水,而右手则是正常餐食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指点江山,远指大江大河,近看家国儿女之情,好生热闹的一个大作。
“看不出来老陈你还懂中医,佩服,来再走一个。”
当然一段大作中也必然少不了接话的、转场的、配戏的。
“哎,舒服。”,老李又吃下一筷子烧鸡之后,“老陈,昨天你喝醉了我两没说上话,今天我两可要好好说说。”
“说吧,憋不过三天。”
“老商没提,但是我知道。你是不是偷跑了?”
“嗯,跑了,不过回来了。”
心直口快,有话说话没打马虎眼的村哥一下子承认了,这让老李空白了一分钟时间,连筷子上的鸡肉掉桌子上也没注意。
“你。。。看不出来啊老陈,他们说你当年是个拿枪崩人的主,看你平时那样我还不信,今天你说你跑了,我就说当惯了鹰的怎么能是鹌鹑呢。”
说着老李又抄起酒敬了村哥,大有英雄恨晚之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