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灯光是恼人的火,屋里屋外的吵闹声是烦人的流水,这张让人不舒服的椅子膈人的土渣子,真是怎么想想都气人的是村哥的脑回声。
被气着的虽然已经醉酒不省人事的村哥还是坚持翻了个身,无非是头偏左头偏右的区别,看来这个翻身并没有什么效果,村哥嘴里嘟囔了几句,表面上看似再度沉沉地睡去,实际上根本没有醒来过。
村长家的堂厅旁边单独劈了一间小仓库,平时是一间上锁的房间。而今晚它开了锁、闭了门,皆是因为此刻屋内有人细声细语地秘密着。
“货什么时候到?”
“明天晚上就能到了。”
“那个丁老板现在什么情况?”
“答应后天过来见面,选货。”
“嗯。”
“对了,老陈那批货呢?什么时候到?”
“也是明天晚上到,比三子那批早一刻钟。”
“这事你盯着点。走吧,出去吧。”
落下锁的房间随即又被一双有着粗粝疤痕的手重新上了锁,天上的月辉洋洋洒洒地落下来,照耀着它身下的大地。
而在另一侧的堂厅里,老李离开了村哥,正拉着醉酒的村长说着什么。
“老李,你要走了啊,别走啊,再来喝几杯。”
“我看你也是喝多了,嫂子呢?”
老李左寻右找也没有看见村长大嫂的身影,不把村长打发了估计今夜不能眠啊。
“喝多了?我没有,你嫂子估计在厨房吧,我也不知道。”
“行了,老陈也喝多了,我带着他走了。”
“老陈喝多了?我就说这人酒量不行,才喝了多少就多了,你看我。。。。”
剩下的巴拉巴拉是在老李把村长丢给另一个喝多的酒鬼那里叙述完的,今夜让酒鬼开会去吧。
与村长说了告别之后,老李走到老陈身边,架起老陈,蹒跚前行,艰难挪动。
此番艰难挪动在仅仅是10分钟后两人才走出村长家门口的眼见为实之下,老李打消了去自己家的念头,掉头朝向更近点的村哥家走去。
今夜的月亮是又圆又亮,地上的小石子也看得一清二楚,土路两侧的草丛里虫鸣蛙叫,像是一路高歌送行。
老李拖着村哥又一个10分钟过去了,村哥的房子终于冒尖了。
老李抽出右手擦了擦额头紧密的汗水,低眼看了头垂落在自己胸前的老陈,一路上村哥鼓鼓囊囊,老李想着老陈这一趟估摸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人一旦停下来久了,再出发就难了。
一鼓作气,老李加把劲,终于两人终于双双把家还。洗漱换衣那些环节在这个醉酒的夜晚自然是免了,老李把村哥安置在床上之后,自己走到隔壁那间于春楠停留过的房间休息去了。
只等着这一夜相安无事过去间天明。
另一座城市的香格里拉酒店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欢声笑语;而另一处的国道上,一辆辆货车飞速闪过的倒影浮现在车窗边只手搭边抻着香烟的人的眼眸里。
“老陈到了吧?”
“到了。”
回答他的是身旁五月渐渐炎热天气里带着皮质手套此刻搭在方向盘上的另一个男人。
“嗯,我睡会,换手喊我。”
两侧的车辆依旧飞速闪过变成星点消失在挡风玻璃窗前,男人目视前方只字未语继续开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