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人是一个人独居。
得出这个理论是因为目前的两日游经历,不管是村哥家还是村长家以及还没有等待打卡的其他人家,外出归来进门第一句就是我回来了,这时候通常召唤不出什么,只要加一句搭把手,马上会有道骂骂咧咧的声音迎了出来。
老人回到家里第一步是侍弄,代表他一定是一位独居的老人。
索性这段内心独白没有演示多久,老人走过来开门欢迎于春楠进屋休息。
“你先坐着,我给你泡茶。”
开门即桌椅,转头面向床,往左是厨房,摇头大房梁,低头就口汤,那是美洋洋。
老人从碗柜里掏出个小罐子,罐子里再掏出个小包,拿着碗底敲了敲,然后剥开小包外皮,黑色的不明物放入黑色的茶壶里,冲了热水端了过来。
“这是我们这边的野茶,别嫌弃啊,说是招待你,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的。”
“没事没事,这茶闻起来真香。”
那个黑色的茶壶里面,黑色的不明物此时经过热水的冲泡正舒展着身体,泡温泉澡呢。
“春天第一遍雨之后开芽,就可以摘了。村里现在种豆子树了,现在这个茶啊是越来越少了。”
老人端着茶唆了一口,“那个什么豆子我喝不惯,我们还是喝茶。”
于春楠笑笑没答话,捧着茶杯左右环视老人家里,老人家里虽然家徒四壁了,但是墙上却挂着不少照片,黑的彩色的都有,“这些照片我能看看吗?”
“看呗,我还可以给你讲讲照片。”老人放下茶杯拉着于春楠靠近西面的墙上,“这面墙的照片都是我年轻时候照的,你看这就是我,精不精神?”
老人指着的一张照片是天安门为背景,前方站着一位年岁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风华正茂的年纪怎么能不精神。
“你以前还去过北京啊?去打工还是玩啊?”
“打工啊,那时候跟着村里的人一起去的,就是小李的叔叔。我们一起去的北京。”
“小李是?”
“小李是小李啊,哦,你们喊的老李。就是他叔叔。那时候我们也一起回来,他开了个旅店,穷山沟里他旅店还真的开起来了。”
老人一边回忆,一边找老李叔叔的照片给于春楠看。于春楠早先听大嫂提过老李的店的事情,时下无趣,难免对这个村子越发好奇。
“是现在老李的那个旅店吗?”
“那不是,老李那店后来被查了,被扒了。”老人说这话时脸上有些狠厉的颜色,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怎么被扒了?经营不规范吗?”
一般开店能被查的也就那些事情,钱来来去去解决的事情,这点于春楠颇有体会。不过二三十年年前这么一个偏僻的小山沟开的旅店能被查到还没封为了什么?
“说是什么非法经营,具体我也不清楚。”老人顺着照片找了找,“诺,就是这个人举报的。”
天若五雷轰顶之感,于春楠看着老人所指的照片,食指之下的那颗人头——是于春楠他的父亲,于正清。
“这人?”于春楠一时语塞话不出口。
“这人当时也是过来买豆子的,住在老李那旅馆,我记得住了小半年才走的吧,走了之后老李的旅馆就出事了。”
老人倒豆子似的翻着回忆里的帐,“那也不能证明是他搞得鬼弄的事吧?”人涉及到自己的亲密之人,口舌之争属于天然斗势,于春楠此时就是如此。
“你这年轻人难道我还没你清楚,这个人后来和那些警察一起来的,能不是他搞得鬼吗?”
一句话能做一篇故事的开端,一句话也能是一段往日回忆的缺口。
身上流淌着记者儿子的血脉,于春楠隐隐蠢动的探究因子就要躁动出来。但是转而他想到父亲曾经告诉他做任何事情之前需要确保自己的人生安全。
这个老人能告知自己多少关于那个被查封的旅店的故事?假使真的是父亲去揭发,那父亲揭发的是什么事情?这些答案都不适合在这里获知,我得尽快回去。
回去才能知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