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昧还在楚晚宁身边，影朔一时也没见到他。

他手上的夏凫已经虚弱地微微眯上眼，靠着疼痛挣扎着保留一分清醒。

他想求助孤月夜，但孤月夜的人看见他奔过来都纷纷躲避，一副不想帮忙的样子。

影朔愤怒而疑惑，但他只能扼制自己的不痛快一遍又一遍地问：有没有人能治疗。

华碧楠正闭眼调养，不耐烦地翻了一下眼皮，忽觉得声音熟悉，抬头看去，这才意识到是谁在求助。

他立刻起身，快速走到影朔旁，几乎是将夏凫抢了过来。

影朔骂道：“你干嘛！”

无数形形色色的眼睛好奇地看向他们。

华碧楠不搭理，伸手摸摸夏凫的脉搏，分出灵力查看对方的身体情况。

“夏凫怎么回事？”他胸中腾起一把无名焰火，“灵力消耗这么大？”

华碧楠几乎给气笑了：“真是服了他了，我应该给他检查检查脑子。”

夏凫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轻轻转头看见四周各种各样的目光，他看懂了，于是垂下眼。

他低低开口：“大家对我和影朔……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华碧楠怔了一下，抿抿嘴，把夏凫安置在一块空地，为他擦药疗伤。

蠢货。他想。

“你学禁术的事，被传出来了。”华碧楠冷冷道。

夏凫一时不知所措，棕色的眸子黯淡下来，随后，他抬眼一笑：“好，我知道了。”

华碧楠略微无语地看着就差把麻烦两个字写在脸上的那人，心里思考着把他掐死会不会比较省事。

他对影朔道：“他灵力消耗过大，现在比较虚弱，需要休息，灵核会疼一阵，身上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整体上只要调养一段时间就好。”

影朔点点头。

华碧楠起身，低声道：“这里危险，你找机会带夏凫出去。”

影朔看看四周的目光，皱皱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不值得。”夏凫听见了华碧楠低沉空茫的声音。

不值得。

夏凫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

不，值得。

他在心中给了一个答案。

门口，在众人的努力下，大家坚持到了马庄庄主修好装置，大门关闭。

这边吵吵嚷嚷，那边姜曦正在清点伤员, 查看局势。查看完毕的结果是姜曦让所有人都在原处修整片刻, 该疗伤的疗伤, 该打坐的打坐。没办法，最凶猛的战力都消耗了很多, 如同弓还未拉满，箭镞已磨钝, 这样贸然继续往前走，若是再有惊变，恐怕应对不得。

于是就有了闲人，把注意力投在夏凫和影朔身上。

他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有人高声地明里暗里指责夏凫，更是有人恶意猜测这一切都是夏凫一人自导自演，只为了一个好的名声。

夏凫就坐在那里，靠着墙，头也不抬。

影朔目光变得锐利，面向那些人露出獠牙威胁着，但是指责谩骂讨论声更甚。

他头一次感受到无力。

身为人们谈论主角的夏凫慢慢闭上眼，也企图闭上耳朵。但修仙者五官灵敏，眼睛一闭，其它四感更加敏锐。

他想抬头，看看师尊，看看师兄，看看宗主。但是他没有。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众，再怎么样，在别人眼里也是宗门的一个永远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