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冷的秋日,唤醒了大地心底沉睡已久的寒意,世间再没有了整天叽叽喳喳的鸟儿。曾经青葱的大树,到如今也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干,无奈地任由枯黄的落叶在秋风中孤独地打着旋儿。广阔的天地间只余猎猎地寒风肆意地逞着威风,石越却对刺骨的寒冷浑然不觉,脚步又不禁加快了几分。
“你慢些,走那么快干嘛?”石越正兴奋之际,身后却传来一声呼唤。
石越回头,恰见远处一个黑瘦的人影正向自己跑来。
“狗子?”石越有些诧异,旋即高兴道,“你们社学也放假了?”
“七月半啊!百鬼夜行的日子社学那能不放假?倒是你,回来一次可不容易,城里好玩不?”狗子跑得喘了半天的气,还不忘调侃石越。
“好不好玩你去了就知道了,”石越不由翻了个白眼,“等以后我陪你去玩,怎么样?”
“算了,算了!”狗子摆摆手,显得并不怎么在乎石越的承诺,“我回去后还要帮家里做活呢,那有心思管这些?能考进城里的学府是你的福气,你可别一天到晚地只顾瞎玩,以后知道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回来给我讲讲就成。”
石越闻言,静静怔忪片刻,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他与狗子自小玩到大,狗子的脾性他比谁都清楚。狗子自小便有一棵好奇的心,一心想游历天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对于农家出身的狗子而言,这终究是一场可望不可及的梦。狗子说这话与其说是死了心,不如说是对他的安慰。
石越古怪的神情霎时间让二人的气氛有些尴尬,石越想笑,想缓和一下气氛,谁知他的笑到了脸上竟比苦还难看。
“妈的,你这笑怎么比哭还难看?”狗子自顾自地吐了句槽,迈开大步走到石越前面去了。
二人就这样向村子逼近,但渐渐地,他们都察觉出有一丝不对劲。往常这个时候,村民们都应该在自己的家里休息或在村子里走动,但今天却连人影也不见一个,而且随着晨风吹来,还隐隐有股血腥味。石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狗子对望一眼,二人连忙加快了脚步,向村里跑去。不用多久,便到了村口。从村口那条大路看进去,却见村子中间那块平地上,村子里四十余户人家,二百多人,大大小小,男男女女,都躺在空地之上,身体僵硬,成了尸体。血流成河,苍蝇乱飞,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石越赫然见此可怖景象,心里猛地一惊,惊惧之下,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远方不知名处,有清幽鸟鸣传来,天空蔚蓝,白云几朵。
也不知过了多久,石越霍然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他口喘粗气,双手微微有些颤抖。适才昏睡过去时,他脑中满是凶恶鬼脸,鲜血白骨,端的是恶梦连连。
他定了定神,向四周看去,却发现自己正斜靠在村里的那株老槐树上,而狗子却不见了踪影。他喊了几声,没有听见狗子的回答。
石越艰难地站起身,头脑中仍是有些天旋地转。然后,他抬脚便向家的方向跑去。他要回家,他要看见父母平安无事,要看到多素们仍向往常一样和乐地生活着,他要证明之前自己所见的一切只是个梦。
但,这真的只是个梦吗?
石越跑到了家门前,想要推开门,却发现门只是虚掩着。从门缝中,微风著有若无地吹进,吹得他心里凉丝丝的。他一步一步走着,两只小手却越握越紧。他的心跳得厉害屏住了呼吸,很快的,他走到了门口,把手搭在了门扉之上。
那一个瞬间,这扇木门竟是重如山,沉似铁。他咬了咬牙,一狠心,“吱呀”一声,拉开了房门。
门里,家里的庭院中,依然是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其中,石越父母的尸体赫然在列。
不用了,不用回去了,一切都没了。
石越的大脑一片空白,终于,他瘫坐在地上哭泣起来。开始,只是低低地抽泣,而后便成为了嚎啕大哭,哭声在整个山野间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石越才慢慢停止了哭泣。他的泪哭干了,眼神中渐渐渗出令人心底生寒的锋芒。
“不管是谁所为,我必追查到底。不报今日之仇,我石越誓不为人!”
暮地,一阵讥笑声从他身后传来:“小子,就凭你吗?”
石越猛地回头,却见一个黑衣汉子正满脸讥讽地看着他。而这汉子的身着的黑衣上,竟是班班血迹。
这人不是村里人,以前也从未见过,那么他……
石越不由分说,三步并作两步,挥拳便朝那人脸上打去。他这是用上了全身气力的,然而打在那黑衣汉子身上,却似泥牛入海,毫无意义。
“怎么,就这点本事?”黑衣汉子脸上的笑意更甚了,“真让人失望啊!”说着,一股威压从他身体中奔泻出来,将石越死死压倒在地。
“弱,真是太弱了!”黑衣汉子脸上露出了变态地微笑,“这小子和你一起的吧,他都比你强些。”
黑衣汉子说着,左手往自己腰后一摸,一个人头便被他摔到了冰冷地、遍是血污的地上。
“狗子!”石越大吼,泪水再次盈满了脸颊,身子再次如牢笼中的困兽般挣扎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他们?”石越双目血红,眼眶都要裂开了。
“你反正都要死了,何必管这些多?”黑衣汉子看着在地上挣扎的石越,笑容更盛。
“他管不了,我可以。”一个声音从黑衣汉子身后响起,声音古井无波,“你觉得呢?”
黑衣汉子大惊,还不及回头看,便发现自家已被人用一柄散发着青绿剑气的木剑架住了脖子,殷红的鲜血正从那木剑划开的一个小伤口汩汩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