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防卫队GET的神秘计划得到了初步……成功……如果市民们……在海岸边发现”
信号不是很好的收音机里正放着新闻报道,然而因为杂音太大,坐在海边翻阅着一本鱼类杂志的兰戈特抬手就把它关机了。
“啧,这老古董可真不中用,本来还打算听听音乐呢!”兰戈特不耐烦地念叨两句,转而开始回忆刚才报道里提到的事情——
防卫队的计划,还有在海边发现…发现什么?
“哗啦”一声,又一阵海浪拍上了岸,青年循声望去,随海浪一起上岸的貌似还有个东西…
看上去像是个人…难不成是遇难了?!去看看!随手放下杂志,兰戈特起身跑了过去。
“吼…”
退去海浪的轰鸣声中隐约传来怪兽的叫声,被海水拍打着脸,凌光逐渐恢复了意识,他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晃眼的沙滩,还有一个穿着人类衣服,皮肤蓝紫的宇宙人青年正跑过来。
他还活着吗…真意外,这种情况会被人笑话吧…
兰戈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惨状,这人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八岁,身上却布满了被海水泡得有些浮肿的狰狞血口。
“喂,你没事吧?!”惊慌着将其扶起,他也不敢太用力,只是仔细观察,兰戈特才发现少年身上的伤在自动愈合。
不是人类?这是他第一时间想到的。
“谢谢”凌光摇摇头,“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梦境之都,摩特斯城市的边界庄园地带啊,你不是这个城市的人吗?”兰戈特疑惑道。
这是凌光之前所在的城市的另一端景象,要不是那个冷静下来的暴走怪兽良心发现把他送来这里,估计他真的得葬身海底。
虽然对深海心有余悸但这感觉也比不上人类毫不留情的言语带来的震撼,凌光抿了抿嘴,撒谎道:“的确,我不是这里的人…我和我的朋友们在海上旅行的时候,遇到了恶心怪物的袭击。”
“袭击你们的大概是海底怪兽吧”兰戈特很是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朋友在旅行中也因为那家伙的袭击失去了双腿,至今还在自家庄园城堡里休养着不愿出门。”
“海底怪兽,庄园?”凌光呆愣地看了看周围,海底怪兽指的是那个暴走的怪兽吗,那庄园又是什么东西?
这个宇宙人少年一副都不知道的样子啊…早已将先前的新闻播报抛到九霄云外的兰戈特对凌光充满了怜悯,他毫不吝啬地邀请道:“我带你去见见我们这里最大的庄园主,他什么都知道,顺便可以帮你解决生活问题。”
“啊?”庄园主这么厉害的吗?
仿佛是读出少年心里的震惊和疑惑,兰戈特不置可否地摊了摊手,笑道:“既然你有自动修复的能力我就不带你去看医生了,不过你还是换身衣服的好,我先借你一身,好了,走吧。”
好热情…凌光点点头,道了声谢,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了曾经递给自己面包的流浪汉,还有冷漠地发起攻击的防卫队的成员——
人类原来是这么复杂的生命吗?
一种无力的失落感在心头荡漾,这恼人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来到艾瑞庄园的领土上,老早踩上一个山头的时候,兰戈特就说这里是什么最大的艾瑞庄园,之后硬是走了几个小时,身上伤势都痊愈了,才看到一个老高的欧式古典建筑物。
“好累…”凌光呼了口气,“这里没有交通工具吗?”
“走路才能欣赏一路美景啊,而且这里的那位庄园主平时都不怎么在的”兰戈特笑了笑,随即改口:“总之咱们这次只是来碰碰运气,不花租车的冤枉钱…话说你的体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差。”
宇宙人也这么重视金钱吗?凌光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被兰戈特一句点评遏住喉咙差点没缓过来,反应过来后又咳嗽了老半天。
看他这样兰戈特又是忍不住一顿笑,笑够了,他才抬手按下护栏上的门铃。
悠扬如同音乐的铃声响起,没过多久,硕大城堡的正门打开,就像是无数影视剧或者二次元里的场景一般,仪容端庄穿着女仆装的曼妙女性走了出来。
“二位有什么事吗?”她笑吟吟地看着来客,“兰戈特先生又打捞到失事船只了吗?”
笑着说出这种话真的好吗!凌光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笑颜如春的女仆,终究没敢反驳。
“啊你也知道的…”兰戈特耸了耸肩,“总之又得麻烦奥斯菲尔庄主了,他人在吗?”
“啊虽然从上午就回来了,不过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还在卧室里休息呢”女仆歉意一笑,随即冲少年伸出了手,“不过可以让这位先生在客厅先等着哦,毕竟他看上去现在没有住处了。”
“这么说也没错,我手头还有些工作,这小子就交给你啦!”兰戈特似乎常来这里送“麻烦”,聊天结束,他乐呵呵拍了拍凌光的肩膀,大手一挥,转身就溜。
居然可以这么熟练…凌光有些哭笑不得,先前战斗的迷茫和伤感硬是被现在的局面搅没了。
女仆对此见怪不怪,她打开大门,冲凌光笑了笑:“请随我来,请安心吧,灾难都已经过去了。”
“…谢谢。”
艾瑞庄园吗,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它的主人甚至更神奇——凌光这个想法在进门以后得到了验证。
似乎用真金白银做了装饰,客厅里到处都是亮闪闪的,分布着的家具也都极其具有美感。
“是客人啊?”
正对门的真皮沙发上,一头白发的男子穿着金色镀边的黑色西装,翘着二郎腿,自言自语间,悠哉悠哉地晃着手里盛着鲜红酒液的精致高脚杯。
女仆见他这样,先是惊喜了一下,随即如同老妈子似的开始了唠叨:“太好了,您总算酒醒了…庄主,以后就不要勉强自己参加那种建 交的酒席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呢,放心吧,我有分寸”年轻的庄主轻声答着,随即扬了扬下巴,“你先下去吧,我认识这客人,正好有些事要和他说。”
“好的。”女仆行了一礼,莞尔一笑后缓缓离去。
始终顾着观察周围环境的凌光这才将注意力转向了沙发上坐着的人,没记错的话,兰戈特说他叫奥…
“奥斯菲尔”对方像是有读心术一般开了口,随手一指边上的沙发,“客人有什么问题,坐下详谈吧。”
“您根本不认识我吧,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自然是尊重客人的隐私。”奥斯菲尔淡淡说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
凌光一愣,迅速走过去坐下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这人知道不少东西的感觉。
对方知道自己心里有疑惑,让他问话,那要先问哪个?凌光犹豫着,脑海里一幕幕回忆闪过,最终定格在了先前的沙滩上。
“那个…您知道海底怪兽是怎么一回事吗?”他下意识比划了两下以缓解尴尬,“那个帮了我的人,他的朋友受到过那生物的袭击。”
奥斯菲尔看上去是正要打哈欠,一听他这问题,光速切换了动作。
随手放下高脚杯,奥斯菲尔透露出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脸上却带着浅浅的和善笑容,悠然地叙述了起来:“海底生物,地球本土上已生存繁衍近万年的近现代生物,然而在近些年来在赶海的渔民们中成了富有传说色彩的生物。”
“富有…传说色彩?”
“对,这主要是由于它们心情不同时作出的对应行为带给渔业的影响。海底怪兽狂怒时能掀起千层巨浪拍翻过往船只,吃尽上面所有的生灵;而高兴时,它们甚至会一路护送、帮助渔民去捕鱼。总而言之,是一种很亲近人类的生物,渔民们都希望出海能遇上海底怪兽心情愉快的时候——不过,帮了你的人的那位朋友,大概运气不好,很遗憾得遇上海底怪兽不高兴的时候了。”
这人讲起事情来像是位成熟的老人,他的语气和用词都是再平凡不过,然而却能让人身临其境想象出另一番天地,以至于凌光听完他的话后好久才回过神。
“这样吗…”凌光略有些失落,本来还想着能帮帮兰戈特呢。
奥斯菲尔点点头,转而冲凌光摆了摆手,道:“你的问题呢?”
“我,我没什么想知道的问题…”
虽然感觉奥斯菲尔挺靠得住,不过相比之下还是认识很久的吒克斯更值得信赖,凌光实在不愿意把先前的糗事讲出来,他只想和千年前一样,远离人类去独自战斗。
少年细微的表情并没有逃过他敏锐的观察,奥斯菲尔眸色一沉,抬手又拿起了桌上的杯子,说:
“好酒总得经过多道工程,有些放久了可能会索然无味,但有些也可能会愈加焕发香味——你觉得你会成为哪种?”
兴许是他这一番话太具艺术性,连只能以声音来体现自己存在的吒克斯也忍不住多感叹了几个字:“以酒寓人生,文化底蕴勉强。”
我觉得你俩不相上下,而且这是夸人吗…苦笑一声,面对奥斯菲尔的提问,凌光陷入了沉思。
他该成为哪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