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遇见奈何时只有四岁,在她还只是若竹玖的时候。
喧闹奢华的赌场、满天飞扬的钞票、光滑的筹码和扑克牌,这些已经成为我的日常。
我从小就知道,作为宫本的后代,我将要继承这个欲望的葬地,我的未来只可能与这里捆绑在一起。
过早地接触到这些丑恶的东西,让我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冷漠,眼里只有输赢,对痛哭的失败者没有一丝怜悯。
毕竟在日本的黑道社会,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但奈何很不一样。
剪裁完美的黑色洋裙将她衬托得更加美丽,像是从皇家壁画里走出的中世纪公主。
明媚的赤色眼睛里都是属于这个年纪的纯真,哪怕在赌局上也是一副可爱的样子,对一切都毫不在意。
会对自己的胜利沾沾自喜,但绝不会肆意嘲笑输给自己的人。
一点都不像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赌博公主”。
在那个看不见一颗星星的夏夜,我仿佛看到那张关乎胜负的黑桃A化成了一根鲜红的丝线,缠绕在我们的指尖。
她成了我的启明星,我唯一的信仰。
与那时的我不同,奈何的人生具有无数种可能,她本该拥有属于她的最精彩、最肆意的人生。
——直到父亲告诉我,若竹夫妇被杀害的消息。
猜都能猜到是敌对组织的灭门,但在阳光下的报纸上,却是没有征兆的猝死。
真正的事实伪装得不错,但代价就是,奈何成了真正的“恶魔千金”。
虚伪的政治家认为是她的红瞳招来了祸患,甚至有无知者怀疑就是她杀害了亲生父母。
而她,只能默不作声,放任流言蔓延,等待浪潮平息。
紧接着,一切都变了。
我记得,有一次我用扑克牌表演魔术时,奈何眼中闪着星光,羡慕地告诉我,她不想接管麻烦的集团,也不想当组织的首领,更不想当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杀手。
她说,等她成年,父亲就会解散黑衣组织,她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都可以。
手中的扑克牌翻飞着。我问她,未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她的回答我至今难忘:
“我想像你一样,当一个魔术师,或者像妈妈一样,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大提琴手!”
不过,一切都变了。
为了调查一切复仇,她不得不成为组织头目,学习一切她并不喜欢的东西,担任起沉重的职责。
她不得不亲手为自己的梦想、自己的人生画上遗憾的省略。
她不再是那个任性的小女孩了。
从那之后,她再没有来过赌场。听说是厌烦了赌博,也许不是。
一开始我还会每天去门口,希望能看见她。可后来,我就没有精力去管这些了。
七岁那年,父亲去世了。就这样,我成为了宫本赌场的总负责人。
赌徒的吵闹声使我烦恼。此时我才发现,虽然都是使用扑克牌的把戏,但赌博和魔术是不一样的。
一个能带给人快乐,一个只能带去后悔和痛苦。
我没有告诉奈何,我也不想接受已定的命运,我也想去追逐自己的愿望,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可,连奈何都做不到了,我还有可能成功吗?
没有了赌场,举目无亲的我根本无法在社会上立足。
我只能去接受,不是试着,是一定要。
渐渐的,我的心麻木了,成为了从不参与赌局的旁观者,在疯狂的游戏中盈利。
十岁时,我终于在赌场门口看见了她的身影。
几年不见,她长高了很多,身材逐渐修长,容貌越发地出众了,越来越像她的母亲。
她戴着帽子,将自己的脸全部遮住。我下意识地喊了声小玖,她没有回应,只是一把拉住我,压低声音问我能不能进去聊。
对流言的恐惧还远没有消除掉,哪怕那些人已经不再在乎她了。
吧台摇曳的灯光下,她问我能不能借些钱,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自然是很痛快的答应了。见目的达成,她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坐着,一点也不像我的小玖。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那时已经改名了。
“后来”的时候,我们都彻底地变了。
奈何迷恋上了杀人的感觉,忘记了自己儿时的梦想;我对金钱逐渐贪婪,靠自己曾经不屑的手段牟利。
这个疯狂的世界将我们变成了同样疯狂的人。
奈何长大了,她不再在意他人的眼光,语气有了以前的任性,也多了几分带着致命诱惑的杀意。
我也长大了,我不再在乎赌徒的命运,做事有了曾经没有的冷血,行为举止恢复了玩世不恭。
开设赌场在这个疯狂的世界上,只不过是游走于黑暗边界的行为罢了。
而奈何的行为比我危险得多,跨国犯罪组织的首脑,杀手和怪盗的双重身份,每日都在与警察博弈。
一切都发生了巨变。
——不过不管这个世界如何继续疯狂下去,她都是我的唯一,我会拼上我的一切去保护我的信仰,包括生命。
——这是身处黑暗边界的我,唯一能为她做的。
(好的非常完美的烂尾了【摔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