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亚!”
谜亚星嘶吼着向她扑过去,足下地板上覆盖满冰霜,让踩在上面的人只感觉没有重心,仿佛悬浮在水中等待溺死的游鱼,下一秒就会化为时间流去。
“奈亚——!!”
谜亚星只觉得耳旁传来一声凄厉的轰鸣,眼前女孩红衣如血,向下倒去的样子与某个片段里瘦削的少女湮灭成尘埃重合。他只觉得整颗心脏都被泡进热柠檬汁,酸涩难过得要命。
他好像一直都没能帮上奈亚什么忙。谜亚星的思绪在短暂的几秒里繁杂纷乱。
引以为傲的理性被割裂,一半持续不停思考直至心脏都仿佛融化进眼底的阴翳,一半叫嚣嘶吼却无法阻止他扑过去接住女孩的身体。
谜亚星一把接住她按进怀里,即使下一刻就狠狠摔在地上也没让她半分裙角触及地上冰霜。
整间训练室的空气都冻结成凝固的冰雪,在四季如春的萌学园里罕见如同谜亚星几乎掉出眼眶的泪水。他无暇顾及那个被冰封的欺凌者更无暇担忧之后的处罚记过,他只是死死抱紧乌克娜娜,用自己并不有力的手臂把她稳稳抱起向着保健室冲去。
他没注意到身后包裹着男生的寒冰一点点融化,瑟瑟发抖的人裹着一身雪水跪坐在地,看向少年远去的方向眼神呆滞又惊惧,深色瞳孔埋下嫉妒与反叛的基因。
地上透明的坚冰在空气里破碎湮灭消融,留下的寒气冰冷刺骨,如锋锐利刃捅开他胸膛挑破他肋骨,灌进心脏的只有怒涌的嫉妒。
他爬起,走了两步又险些跌倒在原地,狼狈不堪丢人异常。找帕滑落地负荆请罪的路比往日还要漫长,周围人对着他指指点点,嘲讽、讥笑和窃窃私语在耳膜冲撞。
而保健室里。
正调配着微量精神安抚药剂的大甜甜哼着歌,隔着好远就听见谜亚星带着哭腔的呐喊。
“大甜甜护理长!!”
大甜甜一个哆嗦,差点把手里的锥形瓶打飞出去。女人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转头就看见谜亚星气喘吁吁地把乌克娜娜轻放在床上,声音因为奔跑和恐惧带着不安的颤抖,手上动作却依旧细腻平稳。
“奈亚、奈亚为了帮我用了冰魔法,然后她吐血昏倒了!”
大甜甜脚下一滑,差点原地升天。她颤抖着把手伸向乌克娜娜鼻下,只感到手指仿佛被包裹在冻风里——她的驶卷使逸散太严重,甚至身下床铺都开始结冻。
“谜谜谜谜亚星啊,你先去找一下帕帕帕帕帕主任、我我我现在先给奈亚做个治疗吼你别慌!!”
谜亚星知道大甜甜也在害怕,但是从心底平白生出的没来由的的勇气和坚定让他咬着牙又一次冲了出去。
——奈亚是最坚强的公主,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白白送命。
——他相信奈亚,一如奈亚坚信他。
主任室内,帕滑落地气到连肩膀上的鹰仔都炸毛。男人捏着教鞭原地走来走去,嘴里的话不成片段断断续续,气的鼻头发红声音都颤抖。而男生身上还带着融化的雪水,眼睫和发尾都挂着冰渣,脚下一小块地面已经被滴滴答答淌下的水打湿,留下不会消退的深色痕迹。
“帕主任我错了……”
他恹恹地道歉,把眼睛里几乎止不住的恶意和嫉妒掩盖在垂落的额发下。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好讨厌好恨可恶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是你。
你告诉我,凭什么啊?!
怨毒在心底生根发芽,酝酿出最涩苦的果实。帕滑落地的训话被谜亚星颤抖的呼喊声打断,一向保持形象的教导主任连敷衍的话都没开口就跟着小少年跑了出去,而他站在那里如同一个笑话。
你看,凭什么有些人生来就被爱意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