灸舞盘腿坐在训练室中,周身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经过三个月的特训,他的异能指数已经突破三万点,但距离四万仍有差距。
帕莱推门进来时,灸舞刚好结束一轮修炼。
“少爷,您让我打听的消息有结果了。”帕莱将一份资料递上,“夏湛,夏兰行德家现任继承人,十六岁,异能指数确认为四万点。
武器是一把名为‘忘机’的古琴,善用音波攻击,自创弦杀术。
性格……寡言少语,行事端正。”
灸舞接过资料,目光落在照片上。
那是夏湛曾经在异能学校的一张存档照,照片上的少年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得不含杂质。
“他就是那天救你的人。”帕莱补充道,“这次北部山区的任务,异能裁判所派他去了。”
灸舞猛地抬头:“一个人?”
“是的。长老们认为,人多反而容易被魔气侵蚀。
夏湛的琴音有净化之效,是最合适的人选。”
灸舞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空中星辰稀疏,他想起三个月前那双抚琴的手,想起那道在绝境中将他护住的蓝色音波。
“帕莱叔,”他轻声说,“帮我关注任务进展。
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北部山区,魔界裂缝边缘。
夏湛立于山巅,素衣在魔气形成的风中猎猎作响。
忘机琴悬浮身前,他指尖轻拨,一串清冽琴音荡开,周遭翻涌的黑色魔气如遇烈火,迅速退散。
“不愧是含光君。”
阴冷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三道黑影缓缓浮现——不是魇魁,而是更高阶的魍魉,每个的异能指数都在三万五千点以上。
夏湛面色不变,指尖在琴弦上划出更复杂的轨迹。
琴音化作有形蓝光,在空中交织成网,向三个魍魉罩去。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个魍魉在弦杀术下消散时,夏湛的指尖已渗出血珠,滴落在琴弦上。
但他坐姿依旧端正,抹额纹丝不乱。
裂缝深处传来低沉的咆哮,更强大的存在正在苏醒。
夏湛闭目凝神,将全部灵力注入琴中。
这一次,他弹奏的不再是杀伐之音,而是清心净化的旋律。
蓝光如潮水般涌入裂缝,所过之处魔气尽散。
裂缝深处传来痛苦的嘶吼,随后,整条裂缝开始缓缓闭合。
当最后一丝魔气消散,夏湛收琴起身。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几分,但仪态依旧无可挑剔。
任务完成的信号发出后,夏湛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山顶静坐调息,直到朝阳初升。
一星期后,异能裁判所。
夏湛递交任务报告时,几位长老看他的目光已不仅是欣赏,更是敬畏。
北部山区的魔界裂缝被彻底封印,三个失踪小队的成员虽已不幸遇难,但遗体被夏湛带回,安葬于英灵墓园。
“夏湛,经此一役,含光君之名当之无愧。”
大长老亲自为他颁发荣誉勋章,“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只要是异能裁判所能力范围内,我们一定满足。”
夏湛沉默片刻,缓缓道:“请减少对我的关注。
除魔是本分,无需赞誉。”
长老们面面相觑,最终点头应允。
走出裁判所时,夏湛在长廊尽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是灸舞。
十一岁的少年已初具领袖风范,正与几位年长的异能行者交谈。
灸舞若有所感地回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夏湛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离去。云纹抹额的一角在转弯时飘起,随后消失。
灸舞站在原地,直到帕莱轻声提醒:“少爷?”
“他看起来又瘦了些。”灸舞低声说,随即摇摇头,转向帕莱,“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帕莱递上一个古朴的木盒。灸舞打开,里面是一卷珍贵的冰蚕丝琴弦。
“找机会送给夏流阿公,就说是谢礼。”灸舞合上盒子,目光看向夏湛离去的方向,“不必说是我送的。”
夏家老宅,深夜。
夏湛在房中调息,忘机琴置于膝上。
门被轻轻推开,夏宇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
“哥,你这次任务受伤了?”夏宇敏锐地注意到夏湛指尖未愈的细小伤痕。
“小伤。”
夏宇把牛奶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今天有个不认识的人送来一盒琴弦,说是谢礼。阿公收下了。”
夏湛睁开眼:“何人?”
“没说。但阿公检查过了,是上等的冰蚕丝,没有动手脚。”夏宇顿了顿,“哥,外面……很多人都在谈论你。
魔化家族那边好像也没什么动静。”
夏湛的指尖轻抚琴弦。他知道叶赫那拉家为何沉默——那个他从未谋面的爷爷,正在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而白道异能界将他推至台前,既是认可,也是利用。
“夏宇。”他忽然开口。
“嗯?”
“若有一天,我必须做出选择……”夏湛没有说完,但夏宇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夏宇挺直脊背,十二岁的少年眼中是超乎年龄的坚定:“无论哥做什么选择,我和夏天都会站在你这边。
夏兰行德家,永远是夏兰行德家。”
夏湛看着弟弟,许久,极轻地点了点头。
窗外月色如水,忘机琴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琴弦轻颤,发出几不可闻的低鸣,仿佛在回应主人心中未诉的波澜。
铁时空的夜幕下,暗流依旧涌动。
但至少今夜,夏家老宅中有温暖的光亮,有兄弟并肩的承诺,还有一把琴,静静守护着这片宁静。
含光君的路还很长,但前行者,从不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