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去往陆氏宗祠的路上郑客也不太说话,只是每日依照着从前的习惯用些饭菜,喝些水,维持着基本的生活以及身体。
程陈看着这样的郑客也是没什么办法,毕竟一直以来都是他比较想的多,这回他倒是想开了,这郑客反而想不通了,他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马车外是明媚的阳光,暖暖的洒在了身上,他看着笼罩在阳光之下的郑客,微微的笑着,那一刻面色有些苍白的郑客仿佛神邸,他伸出手,握住了郑客的手腕,柔着声音询问道:“森阳,此刻我们去往宗祠是所谓何事?”
“去看看鸽子。”
郑客平静的回答着程陈的话,可是却像是没有懂他的意思似的答了句没什么意义的话。
程陈看着表情平静,没有丝毫波动的郑客有些无措,去看鸽子?在宗祠看鸽子吗,他十分不理解的看着郑客,可是却也没有质疑他的意思,只是有些无奈的又不在说话了。
这次的事情给了郑客很大的打击,毕竟自己的师父是朝廷的人,在比如他的师父是被朝廷杀害的,而这些事情却还有许多解释不通的地方,这些地方究竟是什么?他们还能找到答案吗也是个问题,他不知道该这么去安慰郑客,只能默默的陪伴,这或许是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吧!
“那是师父留下的一窝鸽子的后代,那时候他们总跟着我,后来师父走了便跟着那个葬了师父的人,现如今我将师父留在了那里,他们便又跟着师父了。”
郑客偏着头,看着外面的阳光,说着些没头没尾的话。可是程陈却是知道的,温柔如他,就连在最低落的时候还是会记得照顾到他的感受,解释着那窝鸽子的事情!
程陈在一边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开口:“那你是怎么养着那鸽子的?你不是一直都在外面吗?”
郑客听了这个问题,回头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程陈,眼睛里是笑意:“程陈,我也有徒弟,他们被我留在了那里,我每一年都会回去教他们,也让他们看着师爷,看着那窝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代的鸽子们。”
程陈听了这话才点点头,其实他从来不知道郑客还收徒弟,也不知道郑客每一年都会回去,甚至他连郑客何时回去也不知道,并且到了现在也不知道!
“森阳,那你这次回去是去教他们的吗?”
程陈看着郑客,又提出了问题,他不知道是怎么了,他总是想探究这人的事情,而这次,他觉得是个很好的契机。
郑客看着程陈求知的眼神,突然陷入了沉默,他不知道怎么和程陈说自己这些年的事情,甚至不知道怎么说自己当年的可悲,他只是想和他离得远一点,可是却又阴差阳错的和他越来越近,甚至像现在一样告诉了他这些事情!
“其实…你不想说也没事!”
程陈看着突然间沉默下来的郑客说道。他知道郑客的底线,就好像他们认识的这些年里,他没有问过他的任何事情,甚至于他的本名都才是最近才知道的。
他小心的探知着有关郑客的所有事情,他不知道这一切该不该被说成窥探,可是他却知道这是他为数不多可以表达爱意的办法!
程陈的小心翼翼是一种特别的体谅,他知道郑客的心,可是却不敢靠近那个有些凄凉的人…
“程陈,其实你不用这样的。你我父辈是知己,是从未相见,却互相了解的知己,你可以文我任何你想知道的事情!”
看着窗外慢慢熟悉起来的郑客突然发开了口,他知道程陈肯定会想知道这一切的,可是他也知道如果他不同意程陈这辈子都不会问出口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这是程陈给予的尊重,来自于一种名为爱情的东西!
程陈微微的低着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随后飞速的抬头,盯着在拨弄窗帘的郑客,有些轻声的对着郑客问道:“森阳,当初你是怎么跑出去的?甚至还带了池江那小子?”
“我不记得了,当年的事情其实我也没有很多的记忆,我现在知晓的一切都是当年的很多听说还有当年那户埋葬我师父等人的家人告诉我的,只是我自己从未去探索过这件事情的真伪罢了。”
郑客的话在程陈看来便是一种不信任,这怎么可能呢?一件让他如此在意的事情只是依靠着他人的转述而已嘛?只是这么想着的程陈还是没有问出口,现在他所想的一切终究只是他自己的猜测而已,又怎么能够问出口呢,这无非是给郑客徒增加烦恼了。
只是此刻还算可以的气氛却因为这个回答而又冷了下去…
“我们还有多久会到?”因着郑客的回答而不了了之的聊天在程陈的又一个问题出现的时候又有了新的进展。
程陈的声音还算响,也目视着前方,像是在问驾车的安平,也像是再问熟悉路程的郑客,却并不确定是在问谁?
不过这一切程陈的小心思在外面驾车的安平看来却显得有些幼稚了,他微微的侧目,默默的听着车内的动静,还有暗自腹排:这主子也是的,明明就是想要和郑公子聊聊的,却硬是挑些不好聊的话题!而且他这么问,我好意思答话吗?
车外的安平的想法,车内的程陈是不得而知了,因为此刻的郑客看安平并没有回答程陈的意思便撩起了车帘子看了眼路,随后侧目看了眼程陈之后答道:“还有两个时辰,大概天黑之后才会到了。”
得了回答的程陈点点头,应了一声好,便没有了话。倒是刚刚还不怎么说话的郑客看着他说起了些有关的事情。
“程陈,陆氏宗祠是没有多余的客房的,所有我们尽快赶到镇子上吧!你和安平可以住下,明日在去祠堂。”
“那你呢?”
郑客将安排告诉了程陈,却是立刻被程陈反驳了,他可不想和郑客分开,当时自己气不过这人的绝情,便应了这人分开的话,就这么久不见,那这次还得了?这次他是绝对不会和他分开了!
郑客看着一脸认真的问他的程陈也是没了刚刚的那股子冷静味道,而是有些不理解的歪了歪头,“程陈,我自然是回宗祠了!我在那里是有屋子的。我将你们安排好便回去。”
“那我这么找你,明日。”被郑客的安排惊到的程陈又是利落的问题。只是这个问题却是个让安平都忍不住扶额的问题了。
郑客看着眼前的程陈,然后眯了眯眼睛,仔细的看着他此刻的样子,后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随后不解的看着程陈,用有些担心的口气说道:“程陈,你是不是被那个老头气病了?我前不久才给了你去宗祠的地图吧?你明日和安平顺着地图来找我便是了!”
这话一出口,程陈也是一愣,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默默的想到:谁还记得地图啊,你这随口一句话便是要离开的,我怎么好就这么放你走呢?
“哦~在安平那儿呢?我记得,那就按照你安排的做吧。”程陈对着郑客温声应和道,之后对着此刻在驾车的安平吩咐道:“安平,到附近的镇子休息吧今日便,明日我们沿着地图自己过去。”
“是。”驾车的安平也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便不在说话了。
车内的两人在商量完了这事儿之后便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本事无话不谈的两人如今因着家里的事儿竟是如此的生分起来,他们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陷入了一个死胡同,他们出来,别人进不去,而他们自己又好像其中有一堵墙隔着他们,他们记得对方,也听得见对面人的声音,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自己心中最想说的话,而这样的情况,似乎也只能靠着那股子一厢情愿的勇气撞一撞这堵南墙了。
“那我今日便先回去,我顺便叫人给你们收拾个房间出来,如今为了调查我师父的事情,只能委屈你了,我今日回去便会好好的安排的。”
郑客对着程陈这样说,这本就是他今日带着程陈回来时就计划好的,宗祠所在的村子不远处有一个不大的镇子,让安平和程陈先简单住一晚,而自己先回去收拾一下,顺便考虑一下是不是要把当年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告诉他!
这是自己的秘密,他不能说,只是他真的不想在自己一个人藏着那个秘密了,他时常会想起或者梦到一个和程陈十分相似的脸,将自己推出了在交战的人群,而师父在看见自己暂时脱离了危险之后便也将小师弟推了出来,从前他不知道前因后果,如今知道了一部分,也知道了那人便是程陈的父亲,自那日之后自己原先只是不适应程陈的样貌的感觉更加严重了,他不敢在看着程陈,因为他知道,他的父亲因自己而亡。这一切的一切和自己都有不可分开的关系。而这也是自己为什么一直离程陈远远的原因,他接受不了自己那股磅礴而出的负罪感,是的,他卑劣的不愿意承认当年的一切,他不愿意面对自己师父叛出武林的卑劣事迹,甚至不知道是原因,他忘记了当年的一切,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什么磊落光明的人,他尴尬的当着一大帮子人心中的大侠,甚至当着程陈心中的最为特别的人!可是谁又知道他这些年所不愿意承认的一切卑微的事迹呢?
郑客就在此刻深深的陷入了那一股卑微至极的自我批判,甚至于他从头至尾的批判了自己的这些年,可是他似乎忘记了身边的程陈,那个及时现如今,也没有任何怨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