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动静。林熙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从楼梯扶手的缝隙往下看——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眉眼间和张国梁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清俊锐利。
是张真源。
她在新闻上见过他。
张氏集团的继承人,商界出了名的青年才俊,年纪轻轻就手握实权,行事果决狠厉。
也是她血缘上的哥哥。
林熙的指尖微微收紧,心里没什么波澜。
十八年的隔绝,血缘这东西,在她眼里和陌生人没太大区别。
张真源刚换好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楼梯口,恰好对上林熙看过来的眼神。女孩站在阴影里,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冷笑,那笑意很淡,却像淬了冰,带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脚步微顿。
来之前父母已经跟他说了调换的事,他做好了迎接一个怯懦、敏感,甚至可能带着怨气的妹妹的准备,却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双眼睛——平静得像深潭,底下却藏着翻涌的浪。
这眼神,和他想象中那个在贫困里被磋磨得失去光彩的女孩,完全不一样。
张真源下意识地想走上前打招呼,毕竟是亲妹妹,十八年的亏欠摆在那里,他心里多少有些复杂的情绪。可还没等他抬脚,就被旁边的哭声打断了。
许意“哥哥!”
许意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扑过去抓住张真源的胳膊,眼泪掉得更凶了,
许意“你可回来了……”
张真源皱眉,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气平淡:
张真源“怎么了?”
许意 “我……我不小心打碎了杯子,还把妹妹的手划伤了……”
许意低着头,声音哽咽,肩膀一抽一抽的,
许意 “妹妹好像很生气,我跟她道歉了,可她不信我……”
她说着,偷偷抬眼瞄了张真源的脸色,见他没什么表情,又赶紧补充道:
许意 “都怪我太笨了,要是我再小心点就好了……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林熙在楼上听得清楚,差点被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气笑。打碎杯子变成“不小心”,故意找茬变成“笨”,合着她受了伤,反倒成了斤斤计较的那一个?
她没下楼,就靠在栏杆上看着。她想看看,这位名义上的哥哥,会是什么态度。
张真源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餐桌中央那堆玻璃碎片,又瞥见旁边没来得及收拾的血迹,最后落在许意通红的眼睛上。
张真源“手划伤了?”
他没接许意的话,反而看向楼梯口,
张真源“严重吗?”
林熙没想到他会直接问自己,挑了挑眉,扬了扬刚才被划伤的手指,血珠已经凝固了,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林熙“死不了。”
语气算不上好,甚至带着点冲。
许意的脸色僵了一下,连忙说:
许意“都怪我,我去拿医药箱给妹妹处理吧……”
张真源 “不用。”
张真源打断她,对旁边的佣人吩咐,
张真源“王妈,带林熙去楼上处理伤口。”
他刻意叫了“林熙”,而不是像父母那样带着试探的“熙熙”,也没像对许意那样用亲昵的“小意”。
许意的眼神暗了暗,却还是维持着委屈的模样:
许意 “哥哥,我……”
张真源“你先回房。”
张真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真源“我和爸妈有话要说。”
许意咬了咬唇,不敢违抗,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看了看张国梁夫妇,才不情不愿地上了楼。
经过林熙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许意“别以为哥哥帮你,你就能得意了,这个家,没人会站在你那边。”
林熙侧头看她,忽然笑了,声音轻得像羽毛:
林熙“是吗?那我们就等着看。”
许意被她那笑看得心里发毛,快步跑回了自己房间。
林熙跟着王妈去处理伤口时,听见楼下张真源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冷意:
张真源“爸,妈,到底怎么回事?”
她脚步没停,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
看来,这位便宜哥哥,也不是个完全被蒙蔽的傻子。
这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