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门被林熙“咔哒”一声锁死,隔绝了楼下若有似无的安抚声。
房间不算小,带着独立的卫浴,梳妆台上甚至摆着崭新的护肤品,一看就是刚准备好的。
林熙扫了一眼那些印着她从未见过的英文标识的瓶子,随手将行李箱推到墙角,自己则走到窗边。
楼下的花园修剪得整整齐齐,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与她过去十八年见过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因常年干活留下的薄茧,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十八年。足够让一个婴儿长成少女,也足够让鸠占鹊巢的窃贼,把别人的人生过成自己的。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伴随着李婉清温和的声音,“熙熙,晚饭准备好了,下来吃点吧?”
林熙转身打开门,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熙“知道了。”
她跟着李婉清下楼时,许意正坐在餐桌旁,眼眶还有些红,见她下来,立刻起身想帮她拉椅子,动作却 “不小心”带倒了手边的玻璃杯。
“啪”的一声脆响,水渍溅到了林熙的裤脚。
许意“对不起对不起!”
许意慌忙去拿纸巾,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许意“我太笨了……总是给妹妹添麻烦……”
张国梁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林熙已经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
她的动作不快,指尖被细小的碎片划了一下,渗出血珠,却像没察觉似的,径直走到许意面前。
林熙“许小姐,”
林熙把碎片放在餐桌中央,声音平静得可怕,
林熙“第一次是手滑摔行李,第二次是笨手笨脚打杯子——你是不是觉得,我从贫困户区来,就该像条狗一样,被你随便踩在脚下?”
许意被她直白的话吓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许意“我没有……我真的不是……”
林熙“没有?”
林熙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熙“那要不要我们现在调监控看看?看看你刚才拉椅子时,手指是不是故意往杯子上碰了一下?”
许意的瞳孔猛地一缩——她刚才确实是故意的,想着在父母面前再卖卖惨,让林熙落个斤斤计较的名声,却没想到林熙会直接戳破,甚至提到监控。
李婉清连忙打圆场:“熙熙,小意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平时很细心的……”
林熙“平时细心,偏巧我来了就变得笨手笨脚?”
林熙转头看向李婉清,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
林熙“张夫人,我知道你们养了她十八年,有感情。但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不是来给她当垫脚石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国梁和李婉清,一字一句道:
林熙“今天这杯是水,下次要是换成硫酸呢?到时候你们是不是还要说,她只是‘不小心’拿错了?”
这话一出,餐桌旁的气氛瞬间凝固。
张国梁的脸色变得凝重,他看着林熙手上的血珠,又看看许意躲闪的眼神,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他一直疼爱的“女儿”,似乎也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
许意彻底慌了,“哇”地一声哭出来:
许意“爸爸妈妈,我真的没有……妹妹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好难受……”
林熙却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向厨房:
林熙“我去拿医药箱处理一下伤口,这饭,等许小姐想清楚怎么好好做人了,我再吃。”
她的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留恋,像一株在贫瘠土地里扎根太久的野草,带着一股谁也压不住的韧劲。
许意看着她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个林熙,比她想象中难对付多了。但她不会输的,这个家,这份荣华,本来就该是她的!
而楼上,回房拿手机的林熙,恰好透过楼梯扶手的缝隙,看到许意低头时,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阴狠。
她冷笑一声,拿出手机,对着楼下拍了张照。
好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