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懵懂萌动

  后来北京的春天来了，就是忽然有一天，雪不下了。然后柳条悄悄地抽枝了，嫩芽从树枝里抽苞出来，探出头打量周围的行人。难得的今天是个周末，学校里的教授也不再黏人，给了学生一个可以春游踏青的好机会。宋亚轩和刘耀文没见过北方的春天，其实按理说没有什么大区别，但是就是想出来走走，看看这北方的与众不同。

  马嘉祺觉得没有什么好看的，就不解这两个南方人的奇葩想法。但是还是顺从者出来。 

  他们三个现在坐在路边的小摊摊上。总觉得该有些不一样了的，但是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宋亚轩低头喝着混着路边飞起的灰尘的胡辣汤，忽然听到马嘉祺说了一句：“已经千玺年了啊。”

  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已经是一个新世纪了。当时跨年的时候，都是很忙，哪里有过年的意识，而且准确的来说，中国人重视农历春节要远比一月一号重要的多。刘耀文常年在澳门，当时还是殖民地租界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过的洋节，周围的环境已经让他很少记得了。马嘉祺是那几天很忙，导师要的文章让他那几晚都不得安睡，忙的脚不沾地，尽管知道是个重要的时间，也没有办法来拯救什么。到时除夕那天，他在大晚上回来宿舍的时候，路过一处僻静的角落，看到了个有趣的场景。

  那个时候已经临近零点。天上交错斗艳的烟花都在转瞬即逝，只有那个角落，就只是一个孤零零的水泥角落而已，蹲着一个小孩，毛茸茸的头发，低着头，看着脚边点燃的一个小小的烟花，只是一束小小的火焰。

  照着那个小孩的鼻尖，橙黄的光温温柔柔的。他听到那个小孩对自己唱道：“亲爱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鼻尖红红的，他自问自答道：“没有没有，小丁儿没哭哦。”

  好像是为了回应他的自问自答，左边眼角那一滴泪，顺着鼻尖滴落到那小小的烟花上，噗呲一声，蒸发殆尽。

  宋亚轩看着发呆的小马。把手拿到马嘉祺眼前晃了晃：“小马，你怎么了？”“没事，想到了个小孩。”

  马嘉祺脸上那笑，就像是被这春风吹得醉红了脸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偷尝了春风酿好的酒。

  前女友这两天又来纠缠，小马只觉得她有些烦，当时分手是这个女孩提的，马嘉祺也尊重了女孩的选择，现在又回来找他，已经死缠烂打到影响自己的生活了。但是对于女孩子，马嘉祺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真是让人左右为难。

  说来也奇怪，当时因为自己忙，没有时间陪这个所谓的女朋友，就忽视了她的感受。这个女孩是朋友给介绍的，人家小公主家境好，可能就只是来尝尝人间烟火，没有说要怎么全心全意做个痴男怨女。马嘉祺也只是做好了本分，两人也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分手是迟早的事情，所以才有去年马嘉祺的波澜不惊。

  宋亚轩觉得小马同学最近不太对劲，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但是就是总是见他发呆，心不在焉。就好像刚才那样，进入了自己的境界。

  刘耀文专心的挑着小菜里的葱花，也不知道宋亚轩哪里来的娇生惯养，总之平时什么零食都能砸吧两口，刚刚灰尘飞满天的环境里也能喝进去胡辣汤，就是小菜里的葱花吃不得，但是邪门的是他又偏偏喜欢那个香味，但是又不吃。就是令人无语又无奈。

  但是能怎么办呢，宠着呗。刘耀文和宋亚轩的关系升温的很快，或许是因为都是南方来的崽崽，或许是因为粤语味的普通话，又或许只是因为当时的漫天大雪，从门口走进来一个装酷刘耀文。

  刘耀文有时候是真酷，大部分时间还是装酷。

宋亚轩眼中刘耀文是个奶呼呼的团子。刘耀文小自己一岁，他学的是国际经济，这门学科很难，所以他们学科的人也很少。那天晚上，窗外还有几只萤火虫扑棱翅膀。就是静谧，万物都在这静谧的夜晚窃窃私语。他们三个人，就看着有些脱落的墙皮，嘴上说着不着调的话。

  刘耀文闭上眼：“我其实不想学这门课，当时我爸赚了钱，去算卦，人家算命先生说以后的社会都是好多国家一起发展的，学国际经济以后肯定能赚大钱。我爸之前穷怕了，总想让我们家过好日子，于是就攒钱送我去读好大学。”闭上眼睛的他脑子里闪过的是之前澳门租界的场景，灯红酒绿，美妙奢华。“澳门是真的华丽，不是说我们国家不好，外国那些老蛮子统治是真的会规划，澳门就像那些国外的城堡一样，辉煌华丽。”

  马嘉祺听了叹了一口气，是无奈，也是对现在社会的感叹。其实他学文学也不知道是处于什么原因。或许之前知道，但是现在已经忘完了，只知道自己小时候文学成绩很好，夫子也总是夸郑州马家二公子脑子很好哦，以后要做个大作家的。他也觉得自己或许就该走这条路，他就二十几年走过来了。

  宋亚轩听了他们说的，忽然就笑了。黑夜里没有什么光，唯一的明亮还是从窗外过度进来的。刘耀文抬头去看宋亚轩，宋亚轩也隐没在黑暗里，只能大致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睛。像是黑暗中指引方向的火炬。

  他笑了之后紧接着说：“那些外国佬建的富丽堂皇又怎么了，有我们的故宫好看么？咱国家这么多年的辉煌了，又不是区区几个小国家能够打败的。胜败乃兵家常事，摔倒了还能爬起来呢，输了一场而已，以后赢回来就好了。我就是要做最伟大的建筑家，创造出最美丽的宫殿。小马哥，以后我的宫殿建好了，还要你去给我题字呢！”

  可能会有人来一句少不更事，人小梦大，痴心妄想。但是当时的少年，海边来的崽崽，就是简简单单的想把自己所学的知识回报到国家的身上。他眼底的坚定与野心，在夜里，透过那黑白分明的眼球，被刘耀文看在眼里。

  少年不懂风流事，只知眼前美娇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