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的男人没动静,压抑着情绪尽量平稳的呼吸,眼睛一眨不眨,隔了好一会儿,廉鸠听见他巨?大的吞咽声,之后是咯吱咯吱的开门声。
“只可以招待一顿饭,我们家没地方供人休息。”他喑哑的声音像被挤在木门里,一字一句的挤了出来。
屋里没开灯,窗门又被钉的死死的,缝隙里都塞着布条,没有一丝光线。
“什,什么味道?”离皖刚进屋就捂住了鼻子。
正在点蜡烛的屋主道:“那是安神的熏香,内室有疾,特地点上的。”
蜡泪被滴在桌子上,蜡烛的底座放上去被凝固的烛泪固定好。
“你们稍等,我去准备饭食。”说完便拿起一根点燃的蜡烛向厨房走去。“还有,请各位不要四处走动,打扰内室休息。”
屋主的说话声很轻,很慢,一直克制着让自己的吐字,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李岸围着桌子走一圈停在桌角,指了指上边摆放的蜡烛:“白的。”
众人闻言看去,果然是白色的烛身,蓝黄的火光正在上方的黑暗里跃动,诡谲森然。
“这…这里,太可怕了吧!白蜡烛,黑房间,怕光,他…他们难道是…guiuiui呜呜呜吗?”槐湘本就胆小,此时声音颤抖着十分无助,本能的向一旁靠得住的正华靠拢。
齐禹道:“确实很古怪,不过不是有那个红布包吗?应该没问题吧?”目光也望向正华。
“我真是受…受够了,什么游戏,什么乐土,极致,古驰呜呜呜…我想回家。”另一个离皖也开始嘤嘤嘤了,不过她有男友,好歹被安抚住了。
李岸倒是很冷静,他坐在板凳上,用手撑着下颚,“情绪先稳定下来,暂且把一切看做一场游戏,现在我们的任务主要有三个,一,在钟声后必须回庙里,毕竟这里诡异,不知道危险会不会发生,二,想办法了解【认血】,既然这间房可以进,那么城里总有些地方有书籍,碑文等文献资料,三,保命,红布包有没有用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这里不会这么平静,总之,大家都小心一些吧。”
众人都沉默着,在思索李岸的话,这档口,屋主走了出来,将两盘菜放在桌上,一盆白水煮鸡,鸡肉里还带有血丝没有处理干净,有些连在一起没有完全分开,皮肉粘腻的累在一起,一股子腥味在盆里窜。另一盆里是白面馒头,有些馊了,但比之那些鸡肉简直算得上美味。
屋主又踏着有些虚弱的脚步走了过来,放下六双筷子,又数了六只苹果。他的脸自下而上被烛火照亮,面庞在跳动的火光里青白森人。
“吃吧,很好吃的。”又是一声吞咽声,是屋主发出的,像冰冷的尖刺缓缓的插入耳膜,众人脊背一缩,一股子阴冷从脊背直往上窜,在耳中掀起一阵嗡鸣。
想起刚刚的商讨,李岸将目光移向正华,示意他询问一下有关“血”的东西。
正华嘴唇张开又闭上,最后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清了清嗓子,舔了嘴唇开口道:“您好,感谢招待,请问,您一直住在血城吗?实不相瞒,我们才来这边不久,若是这里有什么差事的话,您可以给介绍些,我们也可以自己干活填饱肚子了。”
屋主沉默一会儿:“不需要干差事,只要有血就可以干任何事情。”照旧是一字一顿,但最后一句话是完整连贯的。
“是人血,还是所有的血都可以?”李岸适时补充。
“众生一律平等,当然是所有的血都可以了。包括死物。”屋主显然对这些很感兴趣,说话明显顺溜许多。
李岸在黑暗中缓缓点着手指,“那,我们该如何用血去干任何想干的事?”
屋主像百科全书般有求必应,“在桥下,水里,有祭台。”
众人对视一眼,心下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