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这一觉周九良睡得并不踏实,一会儿是几年前在小园子里浮沉时的笑闹,一会儿是专场大舞台上明晃晃的灯光,和台下噼里啪啦的闪光灯通通晃得他眼前发白,睁不开眼。
一会儿画面一转,又是那个风扇嘎嘎响,粉笔灰簌簌直落的教室,他清楚的知道那是他们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星期,胖乎乎寸头的他和稚气未脱的姜柠各自忙着写那一大堆的同学录,上课,明明没有几天就要分别,却没有时间多说几句话。
几个梦交叠之间,他恍惚还看到了姜柠在那块会粘贴录取情况的大木板前从天亮等到天黑,又好像她是站在世贸中心的广场上,正抬头看着那有他的大屏幕…
迷迷糊糊的睁眼,看到了姜柠担忧的脸,她坐在床边,正用手背试他的体温。
这一触碰反而眉头皱的更紧了,好家伙,那么多退烧药吃下去,被子悟出了一身虚汗,低烧反而变成了高烧。
周九良张了张口想要跟她说话,却发现嗓子哑了,只说出一个模糊的尾音,他说冷。
姜柠冷吗?我再去找床被子给你盖上。
姜柠翻了一遍,只找出一条毯子,又回了自己房间,把她的被子抱过来,把周九良裹成了茧,然后双手压着被子边缘抱住他,把头靠在他肚子上。
姜柠这药没什么用,这样烧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先去医院吧,放心,时间来得及。
周九良摇了摇头,又觉得她可能看不见,还是开了口。
周九良我吃的不是仙丹,药吃下去也得起效才行,你别着急。
听他这么说,姜柠反而更着急了,直起身子又坐回椅子上,看着他的眼神里心疼和担忧显露无疑,眼角和鼻尖都有点泛红。
姜柠都赖我,不该把你关在客房的,那屋没人住,还没有棉被,肯定潮气重…
这棉软又自责的语气,像极了多年前一遍遍算班费对不上的小班长,看着她的眼睛,周九良总觉得她就当年的她。
周九良看的心疼,把手从层层叠叠的被子里伸出去,摸索着寻找姜柠的手。
姜柠找什么呢?
他没有说话,默默的把手伸的更长,勾了勾她的手臂,姜柠犹豫着,似乎有点不确定,把手递在他滚烫的手心。
周九良满意的眯了眯眼睛,带着她的手放进了被子。
很多年前,在她着急的时候,他就想在桌子底下伸过手去,把她的手带回自己的领地,慢慢的安抚她。
周九良别担心,我没事,等坚持到今晚的演出结束,我们就去医院。
周九良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肉肉的肚子上,用两只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姜柠可你这温度能坚持到下台吗?别再烧傻了!说相声本来就不容易,你生着病会更难的,先去医院吧好不好?有我呢,我保证会让你上台的…
周九良这世上有很多人都比我辛苦,他们都还在坚持,我有什么坚持不了的呢?
姜柠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又气又急的在被子里拍了一下。
姜柠合着你拿我说过的话在这堵我呢?懒得管你!
周九良扯着嘴角笑了笑,内心一片舒爽,这就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下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感受了吧?
看他这样,姜柠真站起来出了房间,过了一会儿又拎着大兜小兜的东西回来敲开了孟鹤堂的房门。
孟鹤堂小柠,去哪了这是?刚刚周航还找你来着…
姜柠孟哥,他烧的越来越厉害了,吃了药也不见效,我去跟酒店要了些冰袋和酒精,麻烦你给他擦一擦身上,这冰袋放在额头,物理降温。
孟鹤堂好好好,你别急,周航每回发烧都挺难退下来的,就需要这么个过程。
看她实在着急,孟鹤堂也正色了起来,没再开她玩笑,接过东西就连忙去了周九良房间,让她先去忙其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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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