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可能是因为姜柠确实是小毛病,也可能是因为这个时间内科住院部确实很忙,反正他们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都没能等来打针的护士。
姜柠已经躺在床上等的昏昏欲睡,她多想说要不出院吧,烧都退了,东西也吃了,别给医院添麻烦了。
但一想到某个人才刚刚哄好,现在还是不大想理她的样子,也就把话憋了回去,算了,还是顺着他吧,再打一针他也能安心一点。
这时候隔壁床突然有了动静,她醒过来之后先是惊恐的看了一眼点滴架上的点滴,看见还有小半瓶才松口气。
知道护士不会一直来看,应该是周九良和姜柠帮她按了铃,所以冲他们感激的笑了笑。
接着就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拿起点滴架上的药水,看样子是要去上厕所,姜柠就跟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的翻身坐起来。
我也要去厕所,我陪你一起。

说着连忙下床穿鞋,这动静给周九良吓了一跳,深怕她动作太快哪里磕了碰了,伸手挡住了桌角,又看着她急急忙忙跑过去,动作自然的帮那姑娘提住了点滴。

好啊,谢谢你。
周九良知道她几分钟前才去过厕所,一时不清楚她想干什么。
难道就为了帮她提一下点滴瓶?那也不用这么着急的神情啊。
怕她跟昨晚一样逞强,难受又不跟他说,其实是要去厕所里吐,所以就一路跟着她们走到走廊尽头的厕所去。
你干嘛?这是女厕所。

姜柠回头好笑地看着那一路跟着的小尾巴,怕他忘了跟着一块儿进。

我在外面等你。
周九良不好意思的后退一步,靠在门口的墙上,充当了门神。
这样既不会看到里面的隔间门,也可以听见里面的动静,要有事他第一时间就能听见。
姜柠看他这样又感动又好笑,知道昨晚确实吓到他了,也就没再说什么,带着小姑娘走到最里面的一个隔间门口。
隔间里面没有可以挂点滴的钩的,我站在外面帮你拎着,你自己可以吗?

她温柔的声音让原本有点尴尬的姑娘安心了不少,这才明白过来她为什么要跟她一起过来,感激的点了点头。

谢谢谢谢,麻烦你了。
好,那你小心一点,不要扯到这只手。

姑娘点了点头进了厕所,姜柠就踮起脚尖高举着手,从上面帮她拎着点滴瓶,可里面迟迟没有动静。
正要开口询问的时候,隔间门就被打开了一点点,姜柠连忙后退让开,姑娘带着点哭腔的声音从隔间里传了出来。

姐姐…
姜柠把点滴瓶放低了一点,连忙把门打开看她出了什么事,小姑娘一双眼已经红的不行了。

我这只手不敢用力,一只手解不开裤纽,你能…帮帮我吗?
小姑娘的自尊心好像顷刻之间全部显现出来,让她尴尬又难堪,哽咽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本身就有点微微发胖,又穿了条牛仔裤,确实是要用点力气才能解开。
看她哭成这样,姜柠连忙上前安慰。
别哭别哭,来,你自己把药水高高的举起来,我帮你解,你别哭了,小姑娘要笑才好看…

姜柠用力帮她把裤纽打开,又把她牛仔裤给退了下去,这才接过她的药瓶。
可能是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把裤子脱了,她羞耻又尴尬,还没等姜柠把药水举过门高,把门关起来,她就已经迅速蹲了下去。
然后就感觉更尴尬,蹲在哪里不知所错,只一个劲儿的哭,姜柠又把她拉起来,细声安慰着把门关上,让她能安心上厕所。
我也曾一个人住过院,所以我知道医院的厕所隔间没有挂钩,知道拎药水的手跟打针的手同一高度会回血,扎针的手用力会脱针,我也曾哭着跟一个护士姐姐求助…

所以你别怕,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这么狼狈,这没什么的,你要相信,生活或许很苦,但总会有不期而遇的温暖。

姜柠温柔安慰着把她的裤子提起来,又系上扣子,带着暖意的笑容抬手把她挂在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因为知道世间残酷,才更不想有所辜负,我想温暖你,就像温暖当初的自己。
周九良在外面听着她语气淡淡的说着一切,就像平静如铜镜的湖面泛起波澜,鼻子都有些发酸,刚才还残留的怒气在这时烟消云散。
淋过雨的人,才格外会撑伞。
今天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努力吃苦过来的,她只是在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有什么资格干涉,又有什么资格跟她生气呢?
毕竟她最吃苦的那几年,他不在啊。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