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两周都过得很顺利,徐嘉宇自上次说到周佳佳学姐的事情之后,就再也绝口不提了,我在上课无聊发呆的时候,又偶然想了起来,出于好奇我便在放学后给学姐发了消息,委婉的问了一下她怎么样了。
“没事啊,就是最近太忙了,谢谢你关心啊。”学姐说。
“学姐退了宣传部,那宣传部的部长位子不就空下了吗?”我问。
周佳佳:“对啊,现在还暂时没有人代替,不过如果你想当的话,我也可以向学生部举荐你呢。”
我想了想,觉得难胜大任,“还是算了吧,部长不好当,每周到要去催成员交反馈表,像个讨债的一样。”
周佳佳:“哈哈,这样啊,那好吧,你不愿意那就算啦。”
她那边不再说话,该怎么问她退学的事情呢?我咬着手指,思考着。
不得解,在好奇心驱使下我还是忐忑的问出了口,“学姐,你要退学了吗?”
接着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又停,过了几分钟她才发来消息。
“还没有。”
她并不解释,看样子应该是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既然不想说,那我也没必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
我发了个表情包过去缓解气氛,顺便了结这个话题。
天气渐渐变暖,脱去厚重的冬季外套,穿上春装,不过早晚凉,中午热,温度变化的快,班上不少人都感冒了,咳嗽擤鼻涕声此起彼伏,李老头让我们注意流感,预防感冒。
六点半放学后天还没黑,拿了车就往辅导班赶去。四月的梧桐像颗放大版的蒲公英,毛絮满天飞,害得我骑车的时候不得不眯着眼,以防毛絮飞进眼里,可这满天毛絮根本不放过我。
穿过板仓街的梧桐大道,风一吹,我便感觉喉咙里有痒痒的,屏住呼吸也没有用,毛絮直往口鼻里头窜。
“等下!等一下!”我大喊。
林雨泽:“怎么了?”
他在前头回过头来看我。
“骑太快了,毛絮飞眼睛里了。”我捂住左眼,想睁睁不开,转了转眼球,刺痛感逼得我流了泪,我睁着一只眼,把车骑到路边上,然后停下,等那刺痛缓解。
林雨泽掉头,骑到我旁边,“睁眼,我看看。”
“睁不开。”
“那把手拿开。”
他身体前倾靠了过来,温润如玉的手带着点冰凉,悄无声息的拂上我的脸,一手拖住侧脸,一手摁了摁我的左眼眼皮,突然靠近的脸,让我发了愣,微热的气息喷薄在我的嘴唇上,惹得我眼睛痒,心里也痒。
我睁着一只眼看他,太滑稽了,像一个独眼龙似的,“痛。”我轻轻推开他的手。
“别动。”林雨泽的左手离开了我的脸颊,转而握住我的右手,另一只手推开了我的左眼皮,“转转眼睛。”
我听他的话,左右转了转,眼眶红的渗血,眼白里爬满了血丝,不用镜子我都猜的到,现在肯定像是得了红眼病一样。
林雨泽:“再上下转转。”
“不行,不行,我往上转痛。”
“那你往下看,我给你吹吹。”
我往下看着地面,眼皮被他扒拉着,生理泪水夺眶而出,濡湿了他的拇指,他吹了吹我的左眼,又让我上下转了转,之前的疼痛感减了不少。
“好了,不是很痛了。”我眨了眨眼,上下左右转了转,缓解酸涩感。
“噗。”脸侧的手挪开了,抓着我的手右手还没松,“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我问。
“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兔子。”他笑的眼角弯了起来,稍稍挑了挑眉,冲我说。
我不理,抬起左手想擦掉脸上的泪水。
林雨泽:“别揉,有细菌。”他误会了我,接着从兜里掏出可以报餐巾纸来递给我。
“谢谢。”
“骑慢点吧,这里梧桐毛絮多。”他说。
我心里对他生出些好感来,连连点头,然后跟在他后面。
“其实你挺温柔的。”我说。
林雨泽:“什么?”他好像没听清,也好像听清了。
我提高了音量又说了一遍,“其实!你!挺!温柔的!”
他嘴角勾出一个弧度,露了一排洁白的牙齿,鼻子里哼出了笑声。
我突然想起开学第一天的时候,他表现的那么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便发了问:“为什么你一开始那么高冷啊。”
他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声音却飘了过来,“因为我对不熟的人,不那么热情。”
“好吧。”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熟吗?”
他被我没头没脑的发问问住了,“你觉得呢?”
我低下头,应该,算吧。
到了海院,我俩推着自行车进了地下室,张老师看见我的左眼红彤彤的,害的不行,连忙问我怎么了,还没说,旁边林雨泽就替我回了。
坐到座位上,我拿出了作业跟他借答案抄,他竟然拒绝了我的要求,理由是让我自己写,不会的问他,不能让我这样颓废下去,我举起的手空中停了一会又放下了,好吧,自己写就自己写。
不过物理和化学真的不是人能学的,我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得咬手指,我觉得我把手指咬烂了都不一定想的出来,林雨泽看我在题海里苦苦挣扎不得正解,一巴掌拍掉了我咬着的手指头,骂道“你什么坏习惯?”
我憋屈的很,只能说我不会做这题,让他教我一下,如果这是以前,跟他还不熟的时候,我就算想破了脑袋,搜答案抄,都不会跟他低头说,“这题我不会,你教教我。”这样的话。
林雨泽把板凳忘我这边靠了靠,手拿着笔点了点题目,示意我读题找条件,两个身体身体靠的很近,那股子少年的灼热气息互相传染着,让我难以忽视,连带着脑子也一起锈住了,只能僵硬的听他的话。
有时候看我愣神,他也有点不耐烦,用笔敲我的手,我的脑袋,想让我回回神。
上辅导班的那段时间,我像是初出茅庐一般,看向林雨泽的几个瞬间,似猫爪挠心,在我十八年未曾发芽的嫩土里,刨出了一块新地,在那之后,我对他的眼神,触碰,接吻或是更亲密的事情,都迷恋的不行。
不过刚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我是单纯的对他有好感,还是,喜欢他,只能是小心的试探。
林雨泽:“会了吗?”
“会了。”
“那你再给我讲一遍。”
“啊,好,好的。”我拿起笔,手心的汗暴露了我的紧张。
他递给我一张新的草稿纸,让我在上面边写边说,我也照着他的样子讲完了那道题。
辅导班里还有一个女孩子也喜欢林雨泽,就是那个高一的学妹陶欣,只要是找到机会,看见他没给我讲题,就趁机凑到他的旁边去,假装问问题,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可以辅导我,也可以帮助别人。
因为她经常找林雨泽,也渐渐的和我熟了起来,女孩活泼的很,所有的情绪全部写在脸上,靠近林雨泽的时候耳朵尖尖还会红起来。
“你为什么有问题只问他,不问我呢?”我有意逗乐逗她。
陶欣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唔,可能因为,林学长比较帅吧。”她冲我眨了眨眼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嗤笑一声,“怎么我不帅吗?”我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你也很帅啊。”她捂着嘴笑了起来,像是害羞了似的,“只是比林学长差一点啦。”她越说越小声,最后一句像蚊子哼哼。
林雨泽被夹在中间,一句话不说,专心致志的写着题目,我玩心大发,故意靠近林雨泽,抬了抬手让陶欣也靠近点。
“所以,你更喜欢你林哥哥,还是你江哥哥呢?”我问。
林雨泽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问,突然偏头,发现近在咫尺的我,我不看他,只是笑着,余光里看他的眼睛转动的快,嘴里呼出的气息还没降温就被我吸进了肺里。
陶欣懵了懵,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脸颊,顺着脖子窜向衣领,“我…”
“你要是不好意思可以悄悄和我说。”我朝她挑了挑眉。她看了看林雨泽,又看了看我,声音特别小的说了一句,“林学长吧。”我一点都不意外,早就猜到了结果。
我故意表现出吃醋的样子,酸溜溜的说了一句,“好吧,看来还是没有林哥哥魅力大啊。”
林雨泽直起身,收起了笔,从我和陶欣中间抽身,跑去了另外一张桌子上坐去了,我没注意到的是,他也渐渐红了耳尖,不知是因为陶欣,还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