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像白驹过隙,一晃就没了,开学第一天,老师也没有留人的理由,六点半准时放学。
“哎,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徐嘉宇偏头问我。
“什么?什么时候走?”我说。
徐嘉宇:“就是搬家啊,你打算什么时候搬?”
“不清楚,看我爸妈吧,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去公交站台的路上,有一处施工地,正在扩张修路,电钻的凿地声频频不断,“噔噔蹬蹬”的往下钻着,工人也不是很负责,不会洒水抑尘,路面经常飘着尘沙和滚落的石子,我踢着石子,心不在焉的回答着。
“搬去之前告诉我一声时间地址,我好方便去找你玩。”徐嘉宇停顿了一下道。
徐嘉宇算是我的发小吧,小学四年级搬来这里的时候就认识了他,初中和高中都是在同一所学校的,而且高中我俩分到了一个班里,我还觉得挺高兴的,幸运在这个班不至于没什么特别熟悉的朋友。
“哼,好啊。”我答。
其实我要搬家的地方离这很远,几乎是出了这个市区,坐车到学校的话,起码要一个小时,但我没有和徐嘉宇说。
小时候搬了两次家,到了我上小学那会,才算是安顿下来,在这个城市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市区的房子贵,贷款下来每个月还要还,利滚利算了算要还个十几二十年,我父母便考虑等我上了大学,住校了,就把这个市区里房子高价卖掉,再去郊区买一个环境还不错的地方住,他们不愿意成为房奴,存款是要给我以后娶媳妇儿用的,说到底我还是得靠自己在市区里买一套属于我的房子。
徐嘉宇的家里学校比较近,平常走几步就到了,正好跟我去公交站顺路,便每天都一起走。
“学区房就是好啊。”在公交站分开后我自言自语的感叹道。
回家不过六七站路,我每次上车前就会先翻出耳机,带着听一路,如果没有人和我说话的话,一般都是这么度过的。
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路过的公交站台中,有一站叫“坟头”,听着怪渗人的,夏天还好,天亮得早黑得晚,冬天待我放学,天基本上就黑的看不见一点亮了,人类对于未知事物产生的恐惧其实是难以克服的。
下了公交我就快步的往家赶,离家没多远吧,我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看来是我爸已经烧好了饭,没错,在我家,都是我爸烧饭,我妈做饭那叫一个惨不忍睹,糊了是小事,锅通了才是大问题,自从我妈把锅烧通了两次之后,我爸就再也不让她进厨房了。
拧开门锁,“爸,我回来了,今天吃什么啊?”还没脱下鞋子,我就急不可耐的问起了今天的晚饭。
“清炒荸荠,土豆炒胡萝卜,烤鸭,筒子骨汤。”我爸说。
“妈妈没回来吗?”我指着门口放的一双女士拖鞋问。
没呢,她要九点才回家。”关掉油烟机,我爸端着两盘子菜出来,“你先洗洗手,帮我把烤鸭端出来,再拿两双筷子。”
我把书包放进房间,然后直奔厕所洗手。
烤鸭是有卤子的,甜咸甜咸的,刚出炉的鸭皮脆的很,皮下一层薄薄的肥肉流着汁水,我偷偷用手拈起一块沾了沾卤子放进嘴里,鸭肉紧实不塞牙,有肥有瘦,口感充实简直绝味。
“又偷吃,让你拿筷子出来呀!饭我已经盛好了,快把菜端过来。”我爸在外面催着我。
六七十平的小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一卫带个厨房,不过够我们一家三口住了,我爸妈平时睡大房间,我一个人睡小房间,有时他俩拌嘴吵架了,我妈就会把我爸赶到我房间来,和我挤一张小床,真是难为我爸和我了。
“过两天我就要上晚班了,晚饭我会做好了放在微波炉上,你放学回来打热了就吃吧,你妈回来都不定时。”我爸闷了口小酒对我说。
“你怎么不调成早班?”我问。
我爸:“哪有那么容易啊,跟我搭班的那个叔叔有个小女儿,才上小学,要每天去接女儿放学的,所以我想了想就跟他换班了,大概以后也这样。”
“那我小时候不也一个人上学放学吗?也没见你来接过我啊。”我忿忿不平道。
我爸:“人家是女孩子,你是男孩子,怎么上学放学还要我接送啊?羞不羞哦。”他笑道。
“我不就是想让你换个早班吗?晚班下班都十一二点了,咱爷俩见面时间都少了。”我塞了一大口饭,嘟哝道。
“周末不照样休息,我带你出去玩就是了。还有你吃饭别翘着个腿,像个二流子。”我爸用筷子打掉我支棱在板凳上的腿骂道。
这样坐不是舒服么,家里又没我妈,也没对象,要什么形象,我暗暗在心里回他。
吃完饭,我踢踏着拖鞋回了房,从书包里拿出了作业开始吭哧吭哧的写着,我爸任劳任怨的洗着碗打扫着家里卫生。
每天的日子总是循规蹈矩的,反正过得很无聊,上学放学写作业,吃饭睡觉打游戏,偶尔会和我爸出去溜溜吧,但是每次一个人的时候我就会觉着好无聊,好像日子应该这样过似的。
我打开QQ在班群里寻找着今晚的作业答案,打算“借鉴一下”,班群里没有老师,是班里人自己建的群,方便给大家发答案抄的,只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在,学习好的或者喜欢在老师面前献殷勤拍马屁的,我们是一个都不拉,这方面大家都很同仇敌忾。
宋志瑞:“ddd,大家写完作业了吗?写完哪几项?发来发来,我copy一下。”
“还没呢,我就写完了一个语文和历史,数理化一个没动,笑拉了根本不会。”徐嘉宇回。
刘琪:“没关系,先发来语文历史看看。”
真是个统一的学渣群。
徐嘉宇:“图片,图片”
“你这啥字啊,能再飘逸一点吗?装个螺旋桨都能起飞了。”宋志瑞。
徐嘉宇:“滚滚滚,爱抄不抄,照葫芦画瓢不会啊。”
我打开了徐嘉宇发的答案图,放大了看,这还真不是人能看得懂的,照葫芦画瓢我都不一定描摹的像。
我放弃了在群里寻找答案了,下载了个专门搜答案的app,扫一下练习册背面的二维码就能找到的那种,只是学校老师太变态,有一半作业都是自己出的卷子,想找也找不到,所以我只能先把练习册上的作业肝了。
我下载了答案,打包进了一个文件里,一起丢进了班群,看着他们一个劲的夸我好,我还感觉挺骄傲的,抄着答案,哼着小歌,心情很愉悦。
第二天,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又是一个绚丽多彩的早晨,带着清新降临人间,依旧是踏着七点半的铃声入场。
前桌来的真是早,只不过趴桌上小憩的人从我变成了他,偏棕的头发很蓬松,有那么几根儿立在头上,俏皮慵懒的很,瞧着很让人想把它们摁下去。我故意从他桌子旁蹭过,轻轻撞了一下了他的桌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可能就是想吵醒他吧,但是,桌上的人纹风不动,早课来补作业的人不少,我坐上座位就从书包里拿了作业出来补。
第一节是燕娜的英语课,我跟徐嘉宇听天书似的,睡又不敢睡,只好互相掐着对方的肉,强撑着盯着黑板发呆。
但是有时候发呆也不能逃过被骂的命运,一块黑板擦咻的飞来,不过力道不大,眼见着就要砸中我的前桌,我惊吓的被拉回了英语课上,刚想惋惜一下前面那个可怜的同学,谁知道他头歪了一下,黑板擦准确无误的落入了我的怀中,无故染了一身灰,我抬起头茫然的看着燕娜。
“怎么现在不睡觉改发呆了?”燕娜皱着眉“站起来,醒醒神,不困了清醒了自己坐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慢慢的站了起来,先掸了掸自己身上的灰,然后拿着黑板擦走去了讲台,还给燕娜后我又站回了自己的座位。
“你发呆好歹装一下啊,上她的课都一年了你还没练就出假装听课的发呆姿势啊。”徐嘉宇小声的在我耳边说。
哼,真是说得容易,我是燕娜的眼中钉肉中刺,他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装燕娜都能看出来好吧,我不答徐嘉宇的话,他也自讨没趣,坐直了身体又开始发呆。
说到底燕娜让我站清醒了自己坐下去,我也没敢坐,老巫婆指不定过段时间又把我拎起来,我还不如一直站着发呆呢,好歹站起来燕娜管不了我,我认命般站的笔直。
不过下课很快就到来了,我连忙坐下去,伸长了腿,伸个懒腰放松了一下。
“哎哟,累死我了。”我自言自语的抱怨。
开学第二天就罚站,可想而知我在学校里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站着的,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早上五节课没有一节课是我喜欢的,根本听不下去,也就历史课勉强听朱哲在上面吹吹,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上课发呆睡觉,下课活动尿尿。
中午吃完饭后,直穿食堂的的一颗参天梧桐树,把太阳遮了个七七八八,至少看着不是那么的刺眼了,在早春的日子里,这样的天气好的不能再好了,阳光不刺眼,适合打篮球,没错我就是想得阑尾炎回家休息。
我和徐嘉宇溜达了十五分钟就约了一起去器材室拿个篮球来打打,反正中午没有老师来管,也没作业写,打打篮球冒冒汗也不错,三月还挺冷的,这正好可以热热身子,不让下午太过犯困。
脱了厚重的校服外套,里面我就套了个吸汗的打底衫和毛衣,篮球场上就我和徐嘉宇在打球,还有一些吃完午饭的学生从我们身边路过,篮球框有四个,过了没多久就又来一拨人,他们喊我和徐嘉宇一起打,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同级生啊,原来是三班的,精英班居然没有在教室里学习,跑出来打球了。
“传我传我!”徐嘉宇站在对面的篮球框下挤着对面一个人,不让他截球。
我拍了两下,做了个假动作绕过了拦我的人,跳起来就把球投向了篮球框。毫不意外,篮球没进,擦着边掉了下来,落进了徐嘉宇的手里,然后他一个起跳,把球拍进了框里。
“好球!”我朝着他大喊。
汗湿的打底衫黏在我的身上,我把毛衣掀起来散热,徐嘉宇拿了球,跑过来,虽然跟我一样高吧,奈何他弹跳力比我强,投球也准,不枉辜老父亲我对他的一片期待。打球嘛,我只能算个充数的,实际上我打的并不好,不过传球倒是挺快,算不上拖后腿的那种。
一场球赛打了个十几分钟,我们队略胜一筹,中场休息过了,我正欲跑回自己的队伍。
“江玉琢!回教室,物理祁老师找你。”一个波澜不惊的声音穿透了冬日的冷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