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
月牙“啊…不要…不要!!!”
噩梦中的月牙猛然惊醒,浑身被吓出汗来。
方才的梦太真实了,真实得可怕。梦中,无心被岳绮罗将头砍了下来,就连自己腹中的孩子也被活生生刨出,被她一手捏死。
月牙摸了摸五个多月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小家伙健壮得很,每每胎动都精气神十足。但许是知道父亲不在,母亲一个人孕育自己不容易,小家伙很听话,也不太折腾月牙,除了偶尔反胃,也倒没太大的不适。
因为无心的嘱咐,这几个月里月牙一直待在家里,一步都没有迈出去过。无心前头的路很难,月牙不想再给他徒增烦恼。她要争气,她要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可是这几天接二连三的做噩梦,搅得自己心神不宁,月牙总担心会出什么事,几次想出门去寻无心,但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
自己去了又能帮上他什么呢?
月牙此刻多恨自己是个凡人,对于无心也好,岳绮罗也好,对于他们所有人来说,自己的力量微乎其微,什么也做不了。
正想着,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一脚,月牙轻拍了拍,又消停了。
月牙“娘知道,你是让我别多想,安心等他回来是吗?”
“呼~~~”
院子里一阵大风刮了起来,尘土飞扬,密密麻麻的符张沙沙作响。
月牙“这好端端的,怎么刮风了…”
月牙自言自语着站了起来,想到院子里把衣服收了。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月牙收衣服的手停下。
几个月未曾出门,白天不起火,晚上不点灯,街坊邻居都以为这房子里没人了,怎么今日突然有人敲门了?而且还是这大晚上的…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动静也越来越大,奇怪的是,平日里有个什么鸡鸣狗叫都要出来叫骂两声的街坊,现在竟然像没听到这么大的声音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月牙有些害怕,连忙抱着衣服往屋里走。
无心“月牙!是我!快开门!岳绮罗追上来了!快救我!”
月牙停住,那声音的确是无心的!
无心回来了!
月牙连忙挺着肚子去开门,取下门上的符张,放下门栓,将门拉开…
一阵阴风迎面吹来,吹起了月牙的头发。月牙眯着眼睛看去,门外竟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那刚才无心的声音是…
不好!
月牙连忙想关上门,可一只苍白的手骨从门缝里伸了进来,再然后,推开了门。
月牙目眦欲裂,怀中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月牙“岳、岳绮罗!”
门口站着两人,一人瘦长的鬼魅身影,一人一身红衣,雪白的女童脸笑得阴森恐怖。
岳绮罗“李、月、牙,好久不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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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显宗几日前终于醒了过来,整个人却精神恍惚,只知道抱着岳绮罗的衣服喃喃自语,
张显宗“绮罗…绮罗…”
张母自然急得不行,遍寻医家无用,也上门去请无心,但去了几次都大门禁闭,听旁边的几户人家说,那夫妻二人早离家多日,至今未见回来。
想来也是被那妖孽纠缠得厉害,远远遁逃去了。
“都是自己造的孽啊…冤孽啊冤孽…”
已经有了七个多月身孕的莫思兰怀得辛苦,瘦弱的身子挺着一个大得异常的肚子,连走路都需要两三人扶着。
莫思兰“娘,我这肚子大得厉害,不会再有什么问题吧?”
张母安慰道,
“不会的,大夫说了,你肚子里的可能是双生胎,所以才这么大。没事的,别担心了…”
“娘去给你端安胎药,你喝了能舒服些。”
莫思兰走近张显宗的身边,看着眼前这个神志不清的男人,心里早没了当初的深爱。
莫思兰“我为你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大的罪,你若好好对我便罢,若再辜负我,我不会放过你。”
张显宗“绮罗…绮罗…别怕…”
张显宗还是抱着岳绮罗的衣服呆呆的自言自语。
莫思兰“你…废物!”
莫思兰气急败坏地上前抢过张显宗怀里的衣服,用力地砸在了地上,又用脚用力地踩,
莫思兰“我让你阴魂不散!我让你想她!”
张显宗大喊了一声,疯了似的扑了上去抢那些衣服,莫思兰没留神一下子被撞到,跌坐在了地上。
莫思兰“啊!啊!血!流血了!来人呐!快来人!”
张母和一群人闻声赶来,看到莫思兰瘫坐在地上,旗袍下缓缓流出血来,竟是黑色的。
手里的药碗掉落下去摔得粉碎,张母急得腿一软也坐在了地上,
“快…快找大夫…”
意外流产,深夜产子,惨痛异常。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司令府和文县,闻者心悸。
张母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大叠大叠的黄白纸钱燃烧着被风扬起,飞得满天都是。
“绮罗…若你回来了,千错万错都是娘的错…求你千万不要伤害阿宗和孩子…你有多少恨都冲娘来吧…求你放过他们吧…阿宗是真的爱你的,是娘错了…我们都遭到报应了…放过我们吧……”
“着火了!着火了!!!”
“快取水来!着火了!”
不知那些带火星的纸钱飞到了何处,竟点燃了房屋,一时间火势熊熊,乌烟瘴气,整个司令府乱作一团。
两道人影出现在司令府上空。
“师妹,我这就下去杀光他们…”
红衣女童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混乱,淡淡开口,
岳绮罗“我要那个孩子。”
“咯咯咯…明白了师妹…”
鬼影一晃,消失在了黑夜中。
莫思兰“啊!!!”
莫思兰忽然惨叫了一声,随即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便响彻夜空。
“生了!生了!”
“老夫人!是位小少爷!是小少爷!”
“啊!还有…还有这…啊!”
原本还在高兴的众人不知看到了什么,竟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有的吓得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张母上前看了,顿时眼前一黑。
莫思兰腹中的的确是双生子,只是一个是婴儿,一个是…鬼胎。
莫思兰“孩子…我的孩子在哪儿?”
精疲力尽的莫思兰撑着最后一口气要看孩子,
莫思兰“你们怎么不过来?”
莫思兰“混蛋!谁敢把我的孩子扔在地上!还不抱起来!”
地上的襁褓还在那儿,众人颤抖着,无人敢上前。
莫思兰“废物!我杀了你们!”
莫思兰挣扎着下床,拖着虚脱的身子爬过去抱起了孩子。
襁褓中,那一团血淋淋的黑肉忽然睁开了满是白眼仁的独眼,张开血盆大口便咬住了莫思兰的脖子。
莫思兰“啊!啊!啊啊啊啊…”
眼看着莫思兰被咬死,惨叫着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众人吓得落荒而逃。
“都是自己造的孽…都是报应…”
张母瘫坐在地上,眼里尽是绝望。
婴儿还在大声啼哭,一道黑影晃过,哭声便戛然而止。
“是她…她回来了…我们都不得好死…”
张母忽然大笑了起来,俨然已经疯了。
高空中,黑影将婴儿交给岳绮罗。
小小的女童怀中抱着刚出生的婴儿,画面无比诡异。
岳绮罗“这就是他的儿子啊…”
岳绮罗“长的真难看…”
柳天一连忙应和,
“可不是嘛…师妹,要是我们生一个,那肯定…”
岳绮罗冷冷回了三个字,
岳绮罗“生你妈…”
碰了一鼻子灰的柳天一撇了撇嘴。
“她也是作孽作的多了,竟还生出了一个地魑…”
岳绮罗“他不是一心想要个孩子么?那便留一个给他。”
“那敢情好,倒省得我们动手了!”
地魑是地狱恶魔,好食人饮血,凶残血腥没有人性,这才会一出世便咬死自己的生母。
“现在我们手里有两个婴儿了,金童玉女,只要将他们献祭作咒,无心必死。”
岳绮罗勾唇一笑,
岳绮罗“我便要让他,生不如死。”
张显宗“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