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可真是过分”
“你家大人没教过你,什么叫尊老爱幼吗?”
叶白衣笑,捋了捋两鬓的发絮。
“拜托,你以为谁都能想你一般好命,家里有大人的?”
“我家没大人,就没见过大人”
安华笑,想起了那个挣扎自救,还顺带拖着阿湘活着的温客行。
叶白衣眸光一正,微微有些严肃。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怎么活下来的?”
安华仰头,像是想起了极其好笑的事情。
“像小狗一样,赖着一个大不了我几岁的人”
“那时候我很小,他一放手我就哭,拼了命的哭”
“然后他就心软了”
然后就为了这一点点的心软,逼着温客行一次又一次遍体鳞伤。
安华叹气,不知该可怜的是谁
“抱歉”
叶白衣开口,眼中已再无笑意。
他原本,不是想勾起小丫头的伤心事的。
在雪山上呆了好久,久到不知究竟已是何年何月。
此番下山他没想着活着出去,也没想着,要再牵扯上什么。
之前来岳阳派,不过就是因为山河令。
原本想着说看看这门派如何,没想到,居然就遇上这么个厉害角色。
武功高深莫测不说,还牙尖嘴利地。
她眼中对于主人的向往和依赖,让人想起曾经他也有一个这样的小傻子。
只是之后事实弄人,他再和他不见了罢了。
他们都是失去过一切的人,只是,叶白衣没想到,小丫头甚至都从未拥有过。
“害,没什么”
“要说抱歉,也得是我对我主人说”
“他那么不爱沾麻烦的人,最后也没拗过我”
安华耸肩,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今晚的夜风很凉,她忽然就不想再吵架了。
只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喝酒,看个月亮。
“你叫什么名字?”
“顾湘”
安华笑,勾了勾唇角
“主人说,我是他从水里钓上来的小娃娃”
但事实上,安华知道,温客行是在思念自己再回不去的故乡。
“顾湘。。。好名字”
“你怎么不问问我叫什么?”
“我问你这个干什么,你想说不就告诉我了?”
“我叫叶白衣”
“树叶的叶,白衣剑的白衣”
叶白衣笑,静等着小家伙惊讶的反应。
但安华却并没有十分震惊,她只是皱紧了眉,
“那你不是年纪很大了?”
叶白衣的确年纪很大了,从过去到现在,已经活了不知多少个春秋了。
“怎么,你不震惊我是谁?”
“不奇怪,能拿着这重剑的不会有谁了。”
“我只是奇怪,你居然还活着。”
“那。。。你的爱人是。。。?”
安华勾唇,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你你你,不许乱想,我才没有!!!”
“好了,没有就没有,你着什么急啊”
安华耸肩,从口袋里拿出一袋点心来。
“没花生米了,凑合吃吧”
叶白衣歪了歪脑袋,随手拈起一块来。
“这是什么?”
“桃花糕”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叶白衣皱眉,将点心囫囵个儿地吞了下去。
“咳,咳咳”
“呀!你是笨蛋吗?这东西又不是要,怎么能用吞的?”
“不是药,那为什么。。。那么苦啊。。。”
叶白衣笑,眼角渗出一滴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