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舒伸手,让老人家合上双眼,安心离去。
渡人三年,终于遂愿。
这老船夫,一辈子也算是不留遗憾了吧?
“我应承你便是”
安华一直在观察着温客行的反应,她看得出来他眼中有恨。
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心怀一颗善心却被迫食肉饮血。
哪儿能不恨呢?
可。。。却又在仇恨之余,有那么一丝丝的动容。
江湖之大,仍留有相信狭义、善念,
可以为了一份恩情豁出性命的人的存在。
岛上火光冲天,外头的援兵难以靠近。
阿湘瞥了眼温客行摇摇欲坠的强撑模样,主动上前揽过了挖坑埋人的任务。
如同对女娲来说,人类不过是一群泥人。
在大罗神仙眼里,这尸身也不过就是一掊土罢了。
尘归尘,土归土。
倒也轻松自在。
“痨病鬼,你武功不错啊”
“彼此彼此”
周子舒笑,又喝了口酒,
“我还真没听说过,越州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个武力高强又鬼灵精怪的丫头”
温客行坐在一旁不言语,只是望着这人腰间的剑柄发呆。
“这位。。。?”
“温,温客行”
察觉到周子舒的迟疑,温客行微微一笑,报上名讳。
“温兄,你不快些疗伤,小善人可就要发怒了”
“她敢”
温客行笑,迎着阿湘愤恨的目光坐下身来调息。
“我给你包一下伤口?”
“好啊”
“阿絮既如此心软,不如将这软剑借我观赏一下?”
周子舒嘴角一抽,不知这人怎么就能如此顺口地唤出了阿絮。
这人。。。认得白衣剑?
流云九宫步、白衣剑。。。。
周子舒挑眉,忽然就有了逗弄人的心情,
“不可”
“温兄这伤口如此凄惨,还是莫要近刀刃的好”
“那周兄可否告知,这絮,是哪个絮啊?”
周子舒闻言,微微一怔,
“柳絮的絮”
“好名字”
温客行笑,任由周子舒将金疮药撒上伤口,
“周而不比,身若飞絮”
“好了,你俩别在那儿调情了”
安华摇头,实在不想做这个煞风景的坏人。
“我人已经埋好了,写什么名字啊?”
“成岭,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我。。。我只知道他姓李”
孩子毕竟还笑,全家被灭还受此惊吓,如今能勉强撑着已实属不易。
安华叹气,不忍心同他计较。
“李。。。那就李伯父?”
这名字。。。还是成岭自己来写的合适。
安华盯了会儿这小家伙的模样,看着破庙里的温周二人还算和谐。
“主人,我带他去写个名字,马上回来”
“你别乱动,好好歇着,一会儿就好!”
温客行摇头,笑说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周兄见笑,这小丫头教我养刁了,没什么规矩”
“俗世沉沉,没规矩,不也就是最好的规矩?”
周子舒笑,望向身旁这位如玉公子,
“这阿湘是你的。。。?”
“我拿她当妹妹”
“怪不得”
周子舒笑,心说自己之前的猜测果然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