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矛贯穿身子,血温热了白石的衣裳,灼烧着他的双目,也灼烧着他的灵魂。
“哥!”白石一剑挥退涌上来的将士,抱住倒下的扶雅,声泪俱下。
扶雅抬手抚上白石的脸,满足的笑了:“当年我没能保护扶木,今天我终于护住你了,其实,咳咳,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扶木自杀,并非是受不住压力,他是不想我跟着他一辈子担惊受怕,为人诟病,”瞳孔转灰,眼神已经涣散,“他真傻,他以为拖累了我,却不知,正是有他,我的生命里,才有了光,我才能残存至今,你一定要,要好好活下去,哥不能保护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不!不,哥,你别走,你说过要管我的,你要是不管我,我会变坏的,哥,你别走,我们说好要一起生活的。”
荆溪站在那里,看着伤心的白石,心中不是滋味,张了张嘴,仍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这个时候,任何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善的声音冻住了夕阳的余热:“这便是与我作对的下场,你要是乖乖听话,何至于此?”
白石看着扶雅,死气的双眸流露出深深地孺慕之情,善却不罢休,继续挑衅道:“你该恨的不是我,是他们,扶雅,是替他们死的。”
白石这才抬头,眼中尽是怜悯之意:“我不杀你,杀了你,沾了血,再见哥哥,他会生气的,哥现在身体正好,力气大着呢,我可不敢招惹,我也不恨你,我只可怜你,可怜你坏事做绝,死期将至,还在这里扬威作福。”
白石言罢,再度低下头,极尽温柔:“哥,别走太快,等我。”
“白石!”
荆溪猛然反应过来,再不顾其它,伸手阻拦,怎奈何为时已晚,剑,已经没入白石胸膛,与长矛留在扶雅身上的位置不差分毫。
“白石!”荆溪在白石身边蹲下,颤抖着手去捂住伤口,血却根本止不住。
“没事的,白石,坚持住,杨公子就快回来了,你一定要坚持住,听到没有!”
白石以为自己不会在意的,直到现在,他才清楚明白的看到自己的心,他到底,还是在意荆溪的,生命的流逝让他已经呼吸不顺,胸膛剧烈的起伏:“我,我真的已经改,改过了,不,杀,杀”
最后一个字就像是被诅咒般,任凭他费尽气力也说不出来。
荆溪将白石揽在怀里,哽咽道:“哥相信你,哥相信你,是哥错了,白石是我的好弟弟,他早就改过了,不杀人,哥错了,别怪哥,别离开哥哥,让哥哥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哥。”
“哥听着”
白石久久没有传来声音,荆溪觉得脖子似乎被谁卡住,动弹不得,呼吸不得,好半晌,才艰难的微低了下去,眼珠子下移,刚好可以看清白石的脸。
白石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嘴角微微弯起。
他很快乐。
“好弟弟,累了,就睡会儿吧,睡醒了,哥哥给你做酥饼吃。”他将自己的脸与白石紧紧相贴。
白石一只手抓着扶雅,一只手拽着荆溪。
哥。
你怎么也来了。
哥,你走了也不等等我。
不是让你好好活着吗。
哥说过的,不抛下我,哥走了,弟弟自然要来找哥哥。
好,我们一起走。
嗯,扶木也一定还等着我们。
这是一条漆黑的路,没有星光,月色也照不进来,周围很冷很冷。
可他们都不觉得孤独与害怕。
这一次,他们牵着彼此的手,再也不会丢下彼此。
哥!白石!
前方似乎有明媚的少年正朝他们招手。
二人越走越远,越走越远,终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新的生命,终将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