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亲路漫漫,自是多有磨难,安庭云如此这般寻了半年,找到安庭雪时,只剩下衣服还算完整了,若非左指处旧伤留下的印记,安庭云如何能认出那就是安庭雪。
有道是,当官的,珍馐美酒无不识,偏不识百姓冤屈不闻冤魂哭泣,若问哪家美色最醉人,可谓是明察秋毫眼有光,若问这人命案,却是酒囊饭袋一衙门。
悲痛欲绝的安庭云发誓要为妹妹报仇,一路报官,一路被拒,愤恨失望之余亲自查起案子来。
又有言,莫看那庄稼地里汉,只要心坚,照样可把陈冤旧案查。
安庭云跋山涉水,抽丝剥茧,转眼又是半年光景,真叫他查到付钱子头上。
只可惜,如此辗转,事情已过去一年,便是先前还有些许证据,也早被时间所吞噬了。
安庭云不是个迂腐的,既然自家妹妹一事已经没有了证据,那就从别处着手,因缘际会下,安庭云查到一件付游仁伙同山匪谋财害命之事,为了日后能牵制山匪,付游仁留下了一些罪证,安庭云计划着去偷证据,不料付游仁也是心中有鬼常戚戚,守卫森严,安庭云不会武艺,毫不意外被抓了,险些丧命。
一来安庭云安庭雪兄妹二人长相不是十分相同,二来付游仁作恶多端早不记得安庭雪模样,竟是没有认出安庭云来,反倒是因垂涎其外貌将人留了下来,也正是因果报应,这一留,便有了今日之景。
在府中的安庭云与雨阁中人通过哑奴互通信息,终于在一个月前取得了罪证,更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付钱子有个账本,每次行程都被他记录在上面。
这也是付游仁太过自信,犯案累累依然逍遥法外,心中得意却无人能说,那是属于胜者的孤独,只能将这一桩桩一件件人间惨案当珍宝记录下来,供自己欣赏,才让安庭云等人得以沉冤昭雪。
世人皆知,自古官商一家亲,此地官家更是出了名的贪官,那些罪证,断断是不能落入其手的。
雨阁中有一人,年十八,临城人士,言城主乃大无私之人,众人一番商议之下,由哑奴带着罪证偷偷去了临城,临城官家急报苏候,苏候乃派伊尹亲至,彻查此案,由此有了当下景况。
有知了这段故事的,信天的只道天理昭昭,恶人到底是恶报,有不信天的便言是安庭云等人的忍辱负重,才换了朗朗乾坤,也有不服天者曰人定胜天,这便是例证了。
不管是为何,总算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若不是安庭云一颗爱妹之心,何来今日的大快人心。
林明等人了解了事情经过,皆不由得叹气,对尚在昏迷中的安庭云更是多了一颗敬佩之心,清源妙道真君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只觉着口中发苦,待安庭云醒来,清源妙道真君作法让兄妹二人见了最后一面,算做诀别,之后安庭雪心愿得了,再入轮回,安庭云心中虽悲痛,知晓安庭雪下一世会安稳一生,便也认了这样的结果,带着哑奴远走。
湖衍道人、玉辰同林明作别之后继续四海为家。
林明见清源妙道真君状态不对,不放心让清源妙道真君一人在外,便想着在外面要个客栈,让清源妙道真君住上一段时间,付游仁心中有愧,自愿出钱,只是谁也没想到清源妙道真君会不告而别,他又是得了道的,一瞬千里,二人如何寻得,只得作罢。
九重天上,中正宫中。
“东华帝君出手,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杨戬没有触犯天条。”
“倪君明?”
“是。”
“他竟然会出手。”
“属下观之,东华帝君应该只是因玉鼎真人才出手的。”
“玉鼎真人?”
“玉鼎真人素来简默淡泊、谦润温和,与东华帝君私交甚好,可以说,阐教大典,东华帝君愿意出席,一半是因阐教是三教之一,还有一半便是看在玉鼎真人的面子上,爱屋及乌,自然也就对杨戬多关照了些。”
“杨戬现在到了何处?”
“四处游走,没定向,付钱子一事对他打击不小。”
“很好,继续盯着,有什么动向随时报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