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麻烦来了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许久，日复一日。

　　转眼间就到了秋末冬初，是时候该给阿初那个小姑娘添些棉衣了，以免着凉。她去年的衣物，今天已经穿不下了。

　　我从衣坊那里，买了几匹好布，给小姑娘裁身衣服，顺便给自己做个斗篷。

　　小姑娘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飞过的一排鸿雁，伸出手指，在那里数“一、二、三…”

　　这样温馨的生活还能坚持多久呢？我自问道。

　　“鸿雁飞，君当还…”我脑子里想起了他曾经给我的承诺，鸿雁已经飞走了，你还没有回来啊…

　　“啊！”一个不留神，针就扎在了我的手指上。我连忙起身去屋里上药。

　　这针，不是普通的绣花针。是我们画皮师用来给客缝脸的，遇热血会产生毒。客在画皮的时候，身体冰冷，血液无温。

　　小姑娘玩累了，就坐在了我身边，看我给她裁衣服。

　　“阿昭姐姐，我也想学女红。”小姑娘见我缝了个蛱蝶，兴趣自然就上来了。

　　“你还小，等长大了在学吧！”我不敢让她碰利器这类。她娘临走前，嘱咐我，让她跟我学画皮，但是…画皮这一技，谈何容易？

　　师父当初教我的时候，都不知道中了多少次毒，每次抓药，都要先自己试药。小姑娘身体虚弱，我怕她受不住这试药之苦。

　　远处，一只白鸽朝我飞来。我将它腿上的信拿下来，就放它离开了。

　　当我看见信上的字迹时，瞬间慌了。数年未见，他的模样，我也不曾记住，记忆里只有一团模糊的身影。

　　“阿昭姐姐，我肚子饿了…”小姑娘的肚子一直在咕咕叫。

　　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说道:“小吃货！”

　　第一次见到小姑娘的时候，是在三年前。

　　康平六年，奸佞当道，左相王氏掌控大权，公报私仇，将整个太保府满门抄斩。而那个太保就是阿初的爷爷。

　　阿初是被她娘送到了望月关，她娘恳求我救小姑娘一命，帮她换脸画皮。

　　本来还打算救她娘一命，最终还是失血过多没能救活，被我葬在了后山。

　　等小姑娘睁开眼时，已经不记得以前发生了什么，连自己的身世都忘了，只记得自己叫阿初。

　　一年前，有个朝廷重臣找到了望月关，我不得不带着阿初离开了那边，来到了这个小村庄。

　　刚才做饭的时候，听见一声微弱的笛声传过来，那笛声像是能摄人心魂，让我招架不住。

　　我让阿初去了王婆婆家，自己则去了山上。

　　“画皮师——梁昭，梁威的徒弟。”一个捂着脸，弓着身子的老人朝这边走过来。

　　“严老头儿，你装什么神秘？”严老头儿的声音虽然变了，但是那走路的样子还是没有掩藏住。

　　严老头儿被我拆穿了，也不在藏着掖着了。“昭丫头，你是怎么认出老头我的？”

　　我没有回答他，直接问道：“严老头儿，你用笛声唤我过来干什么？”

　　严老头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褶皱的纸，递给了我：“你又该走了啊，这地已经被那群畜生发现了。”

　　“村里有人为了一百两银子，出卖了你哟！我若是没猜错，那群畜生在来的路上。”

　　看来这安稳的日子又到头了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严老头儿随后就不见了，等我去到集市时，那个卖馄饨的严老头儿早就不见了。

　　他这一生但是潇洒，想走就走，想跑就跑，无所牵挂。

　　我随后去了王婆婆的豆腐店，看见王婆婆正在教阿初磨豆腐。

　　小姑娘在一旁看的很认真，我也不忍心打扰。

　　“阿昭来了呀！”王婆婆舀水的时候，看见了我站在门口，就招呼我进去坐着。

　　我向她询问严老头儿的踪迹，王婆婆叹气地说：“严老头儿他两天前就离开了这儿，他那馄饨摊生意多好啊！看来，以后吃不到他那馄饨了。”她为此惋惜。

　　小姑娘又在王婆婆这儿吃了一碗豆腐脑，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跟我离开了。

　　我将要离开村子的消息告诉了小姑娘，她听了以后，眼泪快要流出来了。在这一年里，她已经爱上了这样的生活。我也不想离开，但是为了活命，只能离开。

　　如果那群人要是知道了阿初的身份，抓走为奴不算什么，就怕他们会将阿初处死。

　　清晨一早，我就收拾好衣物，抱着小姑娘离开了这个村子。

　　王婆婆由于要做豆腐，还未天明，就出来干活。她见我抱着小姑娘，拖着一堆包袱，诧异地问道：“阿昭，你这是打算离开这儿？”

　　她膝下无子，将阿初当成自己的亲孙女对待。如今阿初要走，自然是舍不得。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我爹娘来信，说我爷爷命在旦夕，所以我才要离开。”我自然是不敢将真实理由告诉她。

　　王婆婆听了之后，往我怀里塞了些盘缠，嘱咐我：“路上多给小闺女买点好吃的！”

　　天下之大，我竟不知该去往何处。

　　我想起了师父仙逝之前一直念叨的那个地方——云关。

　　云关是个蛮荒之地，是官员被贬的地方，历朝历代，都是如此。我不知道云关那边有什么东西，能让师父一直牵挂。

　　从这里到云关骑马至少需要三天。我从附近买了一匹马，阿初见我牵着马，不解的问：“阿昭姐姐，你买马干什么啊？”

　　我解释道：“因为我们要去云关，路程远。”

　　“奥。”小姑娘应了一声，就和我去了云关。

　　可怜天公不作美，日入酉初，下起了朦胧小雨，成了这个秋季最后的一场雨。

　　我们没有带伞，只好加快速度找到客栈。

　　这荒僻之地，客栈很少，加上下雨，有的店已经关门了。最后，我们找到了一家小客栈。

　　“楼上有房，一晚一两，包吃。”店小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没有马棚？”小姑娘身上躲在我的怀里，并没有淋湿，而我的那件斗篷，是彻底湿了。

　　店小二放下手里的笔，客气地说：“有！而且还挺大，不过…要是加上马棚，一晚总共二两白银。”

　　二两？！要不是外面雨势越来越大，我就直接离开了。

　　最后，我掏出二两白银，放在了柜台上。

　　店小二看我给的利索，直接客客气气地带我上了楼。“客官～楼上请！”

　　“备热水需要钱吗？”

　　“不用啊！”

　　“那好，给我备桶热水，我给小姑娘洗澡。”见店小二楼，就直接关上了门。

　　我从包袱里，给她拿出一身干净的衣服。虽说她没有淋雨，但还是怕她着凉受了风寒。

　　等店小二把热水送进来后，我就让小姑娘在热水里泡着，驱寒。